第45章 奸贼入狱,草民为官家贺,为大宋贺!

射雕郭靖:朕乃周世祖 · 茶语堂前 · 第45章 · 349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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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子侄状告长辈极其罕见,一旦沾上就再难说清。

后世张居正改革时老爹死了,他欲夺情不归,官员的弹劾如纸片飞入宫中,张居正不以为动。

但当他的门生上书弹劾他时,张居正破防了,在皇帝面前伏地痛哭,三次上书辞官,万历把那两人拖出去打得半死才算完。

门生尚且如此,子侄便更加厉害。

今日史嵩之被推出带头,奏书一表,史弥远养着再多的理学生也难肃清物议,而名声正是史弥远平生最看重的一件东西。

他立在赵扩身后,手心一片冰凉。

正在这时,一辆辆马车从人流后奔来,史弥远心头发震,那是他相府的车具!

马车远远的就停了下来,驾马人意外的年轻,远远勒住马匹降速,跳将下来。

“夫人还不下车吗?”郭靖转身向马车喝道。

史夫人颤颤巍巍的走下马车,满脸惊恐的望向宫阙。

史弥远双目一下子红了。

自己的家眷都在后院,现在却被带到这里,这意味着相府已经被攻破!

此时此刻,他的相府是何等情状?他的其他家眷呢?家臣侍卫和吏员呢?

马车陆续停下,史弥远的其余家眷倒是不曾下来,马钰领着帮道士捧着厚厚的文书,面目肃然的看向前方。

史弥远身后,薛极、胡榘齐齐扶了他一把,胆战心惊的望着郭靖,今天这一出堪称人生几十年来最刺激的一幕。

他们望见的事,袁燮、章颖等自然也瞧见了,两个老头子咽了口唾沫,均想:“史弥远家门被破,这个相公是再难做下去了。”

有宋一朝,武人是臭丘八,怎么摆弄都无所谓,文人都是宝贝疙瘩,被流放也会留下几分体面。

今天史弥远家门遭祸,料来是有宋以来第二憋屈的相公了,第一自然是韩侂胄。

他们很清楚,郭靖带来史弥远的家小等于告诉史弥远,要么你今天抛下权力滚下相位,要么我与你同归于尽,舍出一条命跟你史家爆了!

而史弥远……他今天没得选,何处恬的诵读声还在宫阙前飘荡。

“嵩之,乃权相史弥远之亲侄。然忠义所在,亲不掩罪。今大义灭亲,冒死直陈叔父之恶,并雪武穆之冤。

臣等伏睹近日岳珂编次《金陀粹编》,尽搜岳武穆遗事,冤狱始末,昭然若揭。

又有义士郭靖,抱书奔走,播于四方;吴潜等诸生,撰文缅怀,士林悲咽。

袁祭酒高义凛然,传播忠孝节义于太学;章尚书老怀弥坚,抱病躯见闻于陛下。

臣等捧读未竟,发皆上指,泪尽继之以血。

呜呼!武穆之冤七十年矣,今始得白其详,而奸桧犹窃王爵,谥曰“忠献”;权相史弥远,方主和误国,其罪更甚于桧。臣等敢沥肝胆,为陛下陈之。

一曰雪武穆之冤,正奸桧之罪。

武穆精忠,桧以私杀。今事状已明,若不追夺桧申王爵,改谥“谬丑”,碎其碑、毁其庙,则天理何在?乞为武穆加崇褒,慰忠魂于九地。

二曰数史弥远之恶。

弥远主和辱国,专权跋扈。金虏犯淮,闭门不战;斥忠良如倪思、杨简,引鹰犬如薛极、胡榘、聂子述、赵汝述,号为“四木”,盘踞台谏,卖官鬻爵。

函韩侂胄、苏师旦之首以送虏,自毁长城。

三曰辱国和议,苛敛虐民。

弥远主和,屈膝事金。嘉定和议,岁贡银绢各三十万,外加犒军三百万,尽取之江南。

府库空虚,乃滥印会子,转嫁于民。楮轻物贵,百价沸腾。

小民持一贯之券,入市不抵半百;农夫卖一岁之谷,所得尽为虚纸。乞罢和议、绝岁币,停发新会,收回滥币,以疏民困。

四曰请更化以救国。

乞罢弥远相位,窜其党羽。召还倪思、杨简等宿德,起用赵方、扈再兴等边将。绝岁币,罢和议,以战为守。

五曰请缨自效,誓戍襄阳。

臣嵩之虽不肖,窃慕先贤,愿以赴试科举,倘蒙一第,不待选调,径赴襄阳,荷戈戍边,以血肉之躯当虏锋!

臣何处恬、臣王兹等亦愿同赴科场,若得侥幸,与嵩之俱往,效死疆场,誓不辱国。

伏望陛下不以臣等书生为懦,许此微诚。

臣等千百人,伏阙泣血。非为身谋,实为社稷。惟陛下垂察!

向使官家因此奋然振作,收揽威权,斥奸佞、雪冤忠、修战备、固江淮,则宋廷宗庙幸甚,社稷幸甚,百姓幸甚!

臣等虽草芥书生,伏阙而死,亦含笑九泉,无复憾矣!

陛下果能行此,则卧薪尝胆,可追勾践之志;励精图治,足绍光武之烈。勿以和议为暂安之策,勿以臣言为迂阔之谈。

边烽未熄,中原在望,惟陛下刚断自任,奋乾纲以挽颓波,则天下幸甚!

太学生史嵩之、何处恬、王兹等再拜。”

一篇洋洋洒洒的上书文喊完,何处恬、王兹领千余太学生伏首行大礼参拜赵扩,人群里史嵩之脸色僵滞,跟着拜了下去。

没办法,是他最先在太学里到处传播金佗粹编、宣岳骂秦的,现在他说自己是被裹挟的也没几个人信。

拜吧拜吧,两年后考中了赶紧去襄阳……

不过别说,这文章写得挺好,郭靖跟这帮混蛋到底提前准备了多久?还是袁老头的手笔?

史嵩之思绪飘飞,阙上的赵扩深呼吸了一次又一次,余光去看史弥远,却见史弥远神思不属——

郭靖正带着一车车的相府文书上前,后面新来的马车里闪着珠光宝气,不用想都知道是他被抄家了。

“草民郭靖,拜见官家;官家安好,社稷幸甚。”

郭靖越众而出,走到登闻鼓下岳珂身旁,作揖一礼。

赵扩眉心跳个不停,喝问:“汝来何为?欲造反耶?”

“草民不敢,吾等惟愿官家安好,不使圣听闭塞、龙困浅滩,方行清君侧之事,既见官家安好,得闻太学群英与万民之请,吾等万喜,纵遭国贼陷害流放,亦为官家贺。”

郭靖俯身再拜,话语恭敬,只是随即便挺起身来,遥指赵扩身侧史弥远,“官家御前有贼,吾等自当分忧。”

赵扩发誓,他活了这么多年,郭靖是他见过最大胆的年轻人。

赵汝述厉色道:“阙下乱民,安敢在官家尊前中伤当朝相公、毁谤朝政!”

郭靖昂首反问:“若中伤当朝相公是毁谤朝政,瞒着官家杀害当朝相公的奸贼又当如何处置!是不是该以欺君犯上之罪夷三族?韩相公首级何在!”

说罢,郭靖不再看他一眼,手指身后马车文书和史夫人,对史弥远道:“汝当年杀害韩相公、与金交使之文书俱在阙下,官家尊前,汝认是不认!”

史弥远冷然道:“汝领乱贼杀我相府中人,又加污蔑,何须多言?弥远之相可应万民之请自辞,决不会因你黄口之言退让分毫。”

“如此说来,尔是认下太学生所诉,已于官家尊前请辞?好!如此某送汝一箭,便不是伤了当廷相公!”

郭靖吵架只攻不守,手上更不带停,竟是当面捻箭上手,倾尽平生气力直射史弥远。

“快拦下了!”赵扩惊声道。

班前甲士忙持盾去挡,不想郭靖箭力之盛锐不可当,盾面擦了箭头,手腕就传来震荡剧痛,身子朝后跌倒。

箭矢劲力大削,仍擦史弥远右耳而过,史弥远只觉耳畔发热;伸手一摸,血红如注。

登时间,吓得面如土色。

郭靖,是真敢杀他!

阙上君臣面色皆是一震,郭靖所在离他们百步开外,一箭之威乃至此斯。

赵扩见状,气得浑身发抖,正待开口,又见郭靖拿出新箭,瞄向史弥远。

薛极、胡榘、聂子述、赵汝述等纷纷避让,竟无一人敢与之对望。

阙上班前军盾牌齐出,围得水泄不通。

赵扩气得浑身发抖:“阙下行凶,该当何罪!”

郭靖朗声答道:“为国锄奸,百死无悔,他既非宰执,便是犯欺君大罪、杀害前相、私下与金议和的亘古巨奸,某愿替官家除之。”

语落,他身侧掠出两道电光般的身影,一青一花,径上城墙,越过盾牌手,从人群中将史弥远抓了带到阙下,甲士不及挡。

有此武艺之人,自然是黄药师、洪七公,他们一个是闹事老手,一个被郭靖带到沟里,是以直接上去把人抓了下来。

“哗”

郭靖弃弓取剑,湛卢寒光落到了史弥远脖颈,又向赵扩拜道:“此贼已落,请官家示下!”

赵扩是真的被吓服了,黄洪两人的武功真如鬼神造化,抓他恐也不难,颤颤巍巍的道:“郭郎莫急,此事,此事当由朝议。”

“原来此贼还在胁迫官家,罢,某为官家再断他一耳,斩他气焰。”

郭靖点了点头,拔剑欲斩史弥远左耳。

“某退相位!某退了,退了!”

史弥远发出尖锐的叫声。

“郭靖住手!”

史嵩之、岳珂从旁跃出,按住郭靖手臂。

郭靖点点头,一剑荡开史弥远发冠,喝道:“既认罪退位,怎还不跪官家?”

史弥远只得遵从,朝赵扩俯首大拜,喉咙里传出一个个钻心的字眼:“臣弥远,罪孽深重,有负官家,今乞骸骨,从此再不复入庙堂,请……官家治臣之罪。”

郭靖这才点了点头,向后面喊道:“取史贼的印绶来!”

天烈和尚拿着史弥远的官印送来,郭靖接过,向赵扩恭恭敬敬的拜下,宛如进贡:“宰相印绶不得有失,草民请官家善收,史贼文书繁多,宜待明察。”

赵扩铁青着脸,让人下去拿了。

袁燮领人接下史弥远的印绶、郭靖从宰相府弄来的文书,越发觉得自己之前对郭靖的看法是对的。

赵扩按了按胸口,道:“今日朕允太学生之请,立岳王庙,彰岳飞之功,改谥‘忠武’,除秦桧王爵,谥号后议,史相之位亦罢,尔等可满意了否?”

太学生、府学生、百姓齐齐拜下,山呼“官家圣明”。

郭靖抬头提醒道:“禀官家,昔年史贼害韩相公时爪牙不在少数。”

赵扩很想一拳打在郭靖脸上,恼道:“朕会把他收入诏狱,盘问旧事。”

“可还有事要奏?”

“官家圣明。”

大事得成,郭靖松了口气,随即朗声喊道:“官家澄清玉宇尘埃,有前唐太宗纳谏之风、前汉文帝爱民之德,遥比古之尧舜。”

“奸贼入狱,草民为官家贺,为大宋贺!”

“我等为官家贺,为大宋贺!”

郭靖身后,声浪冲上云霄,仿佛宋廷真迎来了一位明君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