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暗流涌动
筑基中期的突破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林凡突破时混沌道心自动收敛了九成以上的灵力波动，溢出的那一丝微弱气息混在药园弥漫的灵气中，连近在咫尺的吴执事都没有察觉。老吴执事那天早上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他气色不错，看来最近睡得挺好。
段尘继续做着他的杂役。
药园的日子简单而规律：每天清晨送灵土去试验田，顺便检查峡谷弯道处石穴中的迷神散存量；白天在药园浇水除草，旁听杂役们聊宗门八卦；深夜潜入后山练功修剑，将筑基中期的力量逐渐磨合圆融。混沌境的第一层运用他已经初步掌握——三天前他在练功时试了一次，用混沌境复制了一只山猫的扑击动作反弹回去，山猫被自己的力量弹飞出去，摔在草丛里一脸茫然地打了个滚，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虽然只是小试牛刀，但原理已经通了，剩下的就是在实战中磨合。
苏云袖那边传来消息——太虚宗外门长老的邀请函已经寄到青云宗，邀请苏云袖携弟子前往太虚宗进行为期三个月的炼丹交流。青云真人虽然不悦，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太虚宗是三宗之首，外门长老的邀请函分量足够重，他若是强行拦阻，等于不给太虚宗面子。更何况三代的人刚刚搜查过落霞峰，没有找到任何证据，此刻强行阻拦反而显得心虚。他批复了“准”，只附加了一个条件：苏云袖只能带一名随行弟子。
这个消息让林凡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随行弟子的人选自然是林幼薇——苏云袖名下只有这一个徒弟，带她天经地义。出发日期定在五日后。届时苏云袖将光明正大地带着林幼薇走出青云宗山门，踏上前往太虚宗的官道。只要出了青云宗的势力范围，苏晴就会在太虚宗坊市接应，将她们安置在早已准备好的安全住处。
林凡在当夜又一次潜入落霞峰，将路线、暗号、沿途的安全屋位置一一告知苏云袖，并约定如果出现变故，苏云袖可以用一枚特制的玉符与他联络——那玉符由月光石碎片为引、混沌之力为芯，只要捏碎，他无论在青云宗哪个角落都能立即感应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然而，就在苏云袖出发前三天，一场意外打破了表面上的平静。那天下午，药园来了两个内门弟子——一男一女，都是筑基初期修为，袖口绣着代表掌门亲传的银色仙鹤标志。他们径直走向吴执事的丹房，开口就要提走药园里仅存的三株“青云芝”。这青云芝是炼制三阶疗伤丹的主药，药园里一共就三株，其中两株还差半个月才到采收期。
吴执事为难地搓着手：“二位，这青云芝还差半个月才成熟，现在摘了药效要打三成折扣……”
“掌门大人闭关冲击化神期到了紧要关头，需要青云芝入药。”男弟子语气冷淡，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不耐烦，“药效打点折扣不要紧，耽误了掌门突破，你担得起吗？青云芝是宗门的财产，不是你的私产，吴执事莫要自误。”
吴执事脸色一白，连忙拱手称是，亲自去药田将那三株青云芝采了，连根带泥装入玉盒递了过去。
林凡在一旁的田垄上给灵药锄草，低着头不发一言。青云芝是炼丹的常用灵药，和冲击化神期没有半分关系。青云真人显然不是用它来辅助突破，而是用来掩饰另一件事——他的九窍玲珑心移植并不顺利，他需要大量疗伤丹药来压制移植后的排异反应。
这个发现让林凡心中涌起一阵冰冷的快意。三代一定很清楚九窍玲珑心与青云真人身体的排异率有多高，但他从未告诉过青云真人。在三代眼中，青云真人只是一次性的工具——能帮他引出九代传人就算完成了任务，之后是死是活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那颗玲珑心每在青云真人胸腔里多跳一天，排异反应就严重一分，直到某一天彻底反噬，将他的肉身连同元婴一起化为脓水。青云真人想必也隐隐感觉到了这个结局，才会不惜透支一切资源拼命冲击化神——他只有突破化神，重塑肉身，才有可能压制排异反应，在三代的棋局中为自己搏出一条活路。
当晚，林凡正独自在药园小屋里打坐，何管事突然来访。
“老何？”林凡起身开门，面露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这么晚了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活明天招呼一声就行，不用您跑这一趟。”
何管事笑着摆手，手里还拎着一壶灵酒和两个粗瓷杯，表情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他进屋坐下，给林凡和自己各倒了一杯，寒暄了几句药园的琐事后，忽然话锋一转。
“小段啊，你来青云宗也有些时日了，干活没得说，劈柴是把好手，照看药园也尽心。不过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个正经事。”何管事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声音也压低了些，“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林凡的人？”
林凡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但面上纹丝不动，只是微微皱眉想了几息，然后平静地摇了摇头：“好像是……之前宗门发过一张悬赏令，说他背叛师门、残害同族？具体的不太清楚，我平时不怎么关心这些。”
“就是这个林凡。”何管事的目光在林凡脸上停留了一息，然后继续说道，“太虚宗那边前两天来了一个外门长老，说是来交流炼丹术的。那长老昨晚喝多了，在酒桌上无意间提了句，说升仙大会上有个人和你同名同姓，也叫段尘。今天掌门那边派人来传话，说要查查你的来历。我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明天一早你最好主动去执法堂报个到，有什么误会当面解释清楚。你是我招进来的人，底细干净，我不怕你被查，就怕你被冤枉。”
林凡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只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感激表情：“多谢何管事提点，明早我就去执法堂。白岩城来的路引和散修身份玉牌我都留着，不怕查。”
何管事满意地点点头，又喝了两杯灵酒，这才拎着酒壶晃晃悠悠地走了。
竹门关上，林凡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消失。他吹灭油灯，在黑暗中迅速将所有的可能性推演了一遍——他在太虚宗时确实用段尘这个名字登记过升仙大会的预选信息，但那是淘汰者的名单，应该不会有人专门留意。除非有人在刻意追查。太虚宗的外门长老不可能平白无故在酒桌上提起一个淘汰者的名字，除非有人授意。而能在太虚宗内部调动长老级人物来查一个杂役的人，只可能是三代。
三代已经将搜索范围缩小到了太虚宗升仙大会的淘汰者名单，并正在逐一排查所有叫段尘的人。虽然东荒之大叫段尘的散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排查到青云宗这个段尘只是时间问题。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林凡连夜收拾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将断念剑、月光石、混沌境、逆命令、令牌全部用防水皮袋包好，埋在药园最深处那棵三百年灵芝的根系下——灵芝的灵气会掩盖一切异常的灵力波动，比任何禁制都更隐蔽。
第二天一早，他如约去了执法堂。执法堂的值守弟子盘问了他整整一个上午——白岩城的风土人情、散修生活的经历、来青云宗的初衷、在太虚宗参加升仙大会的细节，每一个问题都来回反复地确认。林凡对答如流，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值守弟子最终在段尘的档案上盖了一个“核验无误”的红章，放他回去了。
但就在他走出执法堂大门的那一刻，迎面走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老者，面容枯瘦，步履沉稳。他从林凡身边走过时，脚步微微顿了一顿，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紫光。林凡认出了这个人——太虚宗升仙大会的观战台上，曾经坐在长老席边缘、用一种阴冷目光注视过他的那个枯瘦老者。他果然不是太虚宗的长老，而是三代安插在太虚宗高层的内应。
枯瘦老者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那笑意一闪而逝，却让林凡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能再等了。苏云袖和妹妹必须提前出发。
当夜，林凡通过月光石碎片向苏云袖发出紧急信号，将计划提前三天——明天一早就走。苏云袖立刻回复：明白。深夜时分，落霞峰的灯火彻夜未熄，苏云袖连夜收拾了所有必需物品，将林幼薇从寒潭石洞中接出，喂她服了一枚安神的丹药让她在竹屋中熟睡，又将行囊整理妥当，只等天一亮就以“收到太虚宗催促信函、需提前出发”为由启程。
林凡守在落霞峰山脚下一株古松上，断念剑横在膝上，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落霞峰的山道。月光石在他掌心中微微发热，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那个枯瘦老者已经向青云真人传递了多少信息，在苏云袖和妹妹踏出山门之前，任何胆敢靠近落霞峰的危险，都必须先过断念剑这一关。
段尘继续做着他的杂役。
药园的日子简单而规律：每天清晨送灵土去试验田，顺便检查峡谷弯道处石穴中的迷神散存量；白天在药园浇水除草，旁听杂役们聊宗门八卦；深夜潜入后山练功修剑，将筑基中期的力量逐渐磨合圆融。混沌境的第一层运用他已经初步掌握——三天前他在练功时试了一次，用混沌境复制了一只山猫的扑击动作反弹回去，山猫被自己的力量弹飞出去，摔在草丛里一脸茫然地打了个滚，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虽然只是小试牛刀，但原理已经通了，剩下的就是在实战中磨合。
苏云袖那边传来消息——太虚宗外门长老的邀请函已经寄到青云宗，邀请苏云袖携弟子前往太虚宗进行为期三个月的炼丹交流。青云真人虽然不悦，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太虚宗是三宗之首，外门长老的邀请函分量足够重，他若是强行拦阻，等于不给太虚宗面子。更何况三代的人刚刚搜查过落霞峰，没有找到任何证据，此刻强行阻拦反而显得心虚。他批复了“准”，只附加了一个条件：苏云袖只能带一名随行弟子。
这个消息让林凡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随行弟子的人选自然是林幼薇——苏云袖名下只有这一个徒弟，带她天经地义。出发日期定在五日后。届时苏云袖将光明正大地带着林幼薇走出青云宗山门，踏上前往太虚宗的官道。只要出了青云宗的势力范围，苏晴就会在太虚宗坊市接应，将她们安置在早已准备好的安全住处。
林凡在当夜又一次潜入落霞峰，将路线、暗号、沿途的安全屋位置一一告知苏云袖，并约定如果出现变故，苏云袖可以用一枚特制的玉符与他联络——那玉符由月光石碎片为引、混沌之力为芯，只要捏碎，他无论在青云宗哪个角落都能立即感应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然而，就在苏云袖出发前三天，一场意外打破了表面上的平静。那天下午，药园来了两个内门弟子——一男一女，都是筑基初期修为，袖口绣着代表掌门亲传的银色仙鹤标志。他们径直走向吴执事的丹房，开口就要提走药园里仅存的三株“青云芝”。这青云芝是炼制三阶疗伤丹的主药，药园里一共就三株，其中两株还差半个月才到采收期。
吴执事为难地搓着手：“二位，这青云芝还差半个月才成熟，现在摘了药效要打三成折扣……”
“掌门大人闭关冲击化神期到了紧要关头，需要青云芝入药。”男弟子语气冷淡，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不耐烦，“药效打点折扣不要紧，耽误了掌门突破，你担得起吗？青云芝是宗门的财产，不是你的私产，吴执事莫要自误。”
吴执事脸色一白，连忙拱手称是，亲自去药田将那三株青云芝采了，连根带泥装入玉盒递了过去。
林凡在一旁的田垄上给灵药锄草，低着头不发一言。青云芝是炼丹的常用灵药，和冲击化神期没有半分关系。青云真人显然不是用它来辅助突破，而是用来掩饰另一件事——他的九窍玲珑心移植并不顺利，他需要大量疗伤丹药来压制移植后的排异反应。
这个发现让林凡心中涌起一阵冰冷的快意。三代一定很清楚九窍玲珑心与青云真人身体的排异率有多高，但他从未告诉过青云真人。在三代眼中，青云真人只是一次性的工具——能帮他引出九代传人就算完成了任务，之后是死是活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那颗玲珑心每在青云真人胸腔里多跳一天，排异反应就严重一分，直到某一天彻底反噬，将他的肉身连同元婴一起化为脓水。青云真人想必也隐隐感觉到了这个结局，才会不惜透支一切资源拼命冲击化神——他只有突破化神，重塑肉身，才有可能压制排异反应，在三代的棋局中为自己搏出一条活路。
当晚，林凡正独自在药园小屋里打坐，何管事突然来访。
“老何？”林凡起身开门，面露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这么晚了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活明天招呼一声就行，不用您跑这一趟。”
何管事笑着摆手，手里还拎着一壶灵酒和两个粗瓷杯，表情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他进屋坐下，给林凡和自己各倒了一杯，寒暄了几句药园的琐事后，忽然话锋一转。
“小段啊，你来青云宗也有些时日了，干活没得说，劈柴是把好手，照看药园也尽心。不过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个正经事。”何管事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声音也压低了些，“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林凡的人？”
林凡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但面上纹丝不动，只是微微皱眉想了几息，然后平静地摇了摇头：“好像是……之前宗门发过一张悬赏令，说他背叛师门、残害同族？具体的不太清楚，我平时不怎么关心这些。”
“就是这个林凡。”何管事的目光在林凡脸上停留了一息，然后继续说道，“太虚宗那边前两天来了一个外门长老，说是来交流炼丹术的。那长老昨晚喝多了，在酒桌上无意间提了句，说升仙大会上有个人和你同名同姓，也叫段尘。今天掌门那边派人来传话，说要查查你的来历。我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明天一早你最好主动去执法堂报个到，有什么误会当面解释清楚。你是我招进来的人，底细干净，我不怕你被查，就怕你被冤枉。”
林凡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只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感激表情：“多谢何管事提点，明早我就去执法堂。白岩城来的路引和散修身份玉牌我都留着，不怕查。”
何管事满意地点点头，又喝了两杯灵酒，这才拎着酒壶晃晃悠悠地走了。
竹门关上，林凡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消失。他吹灭油灯，在黑暗中迅速将所有的可能性推演了一遍——他在太虚宗时确实用段尘这个名字登记过升仙大会的预选信息，但那是淘汰者的名单，应该不会有人专门留意。除非有人在刻意追查。太虚宗的外门长老不可能平白无故在酒桌上提起一个淘汰者的名字，除非有人授意。而能在太虚宗内部调动长老级人物来查一个杂役的人，只可能是三代。
三代已经将搜索范围缩小到了太虚宗升仙大会的淘汰者名单，并正在逐一排查所有叫段尘的人。虽然东荒之大叫段尘的散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排查到青云宗这个段尘只是时间问题。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林凡连夜收拾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将断念剑、月光石、混沌境、逆命令、令牌全部用防水皮袋包好，埋在药园最深处那棵三百年灵芝的根系下——灵芝的灵气会掩盖一切异常的灵力波动，比任何禁制都更隐蔽。
第二天一早，他如约去了执法堂。执法堂的值守弟子盘问了他整整一个上午——白岩城的风土人情、散修生活的经历、来青云宗的初衷、在太虚宗参加升仙大会的细节，每一个问题都来回反复地确认。林凡对答如流，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值守弟子最终在段尘的档案上盖了一个“核验无误”的红章，放他回去了。
但就在他走出执法堂大门的那一刻，迎面走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老者，面容枯瘦，步履沉稳。他从林凡身边走过时，脚步微微顿了一顿，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紫光。林凡认出了这个人——太虚宗升仙大会的观战台上，曾经坐在长老席边缘、用一种阴冷目光注视过他的那个枯瘦老者。他果然不是太虚宗的长老，而是三代安插在太虚宗高层的内应。
枯瘦老者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那笑意一闪而逝，却让林凡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能再等了。苏云袖和妹妹必须提前出发。
当夜，林凡通过月光石碎片向苏云袖发出紧急信号，将计划提前三天——明天一早就走。苏云袖立刻回复：明白。深夜时分，落霞峰的灯火彻夜未熄，苏云袖连夜收拾了所有必需物品，将林幼薇从寒潭石洞中接出，喂她服了一枚安神的丹药让她在竹屋中熟睡，又将行囊整理妥当，只等天一亮就以“收到太虚宗催促信函、需提前出发”为由启程。
林凡守在落霞峰山脚下一株古松上，断念剑横在膝上，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落霞峰的山道。月光石在他掌心中微微发热，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那个枯瘦老者已经向青云真人传递了多少信息，在苏云袖和妹妹踏出山门之前，任何胆敢靠近落霞峰的危险，都必须先过断念剑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