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锦鲤之名

九死天书 · 浮生若愚 · 第25章 · 342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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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川的战败在外门激起的波澜远比林凡预想的要大。

比赛结束不到半个时辰,演武场外的公告墙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几个好事的弟子已经把刚才那场对决用留影玉简录了下来,反复回放最后那一剑。留影玉简的画面不太清晰,但足以看出孟川双戟脱手的瞬间——画面中那个面容普通的杂役仿佛提前知道双戟会往哪个方向飞,剑尖恰好等在了那个不可能被预料到的位置上。

“你们发现没有,他每次赢都是‘恰好’。”一个筑基初期的外门弟子将留影玉简定格在孟川虎口崩裂的那一帧,放大画面仔细端详,“恰好刘元轻敌,恰好对手失误,恰好孟川的双戟在这个位置出现了空隙——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可他已经是第七次了。七场连胜,其中三场对手是筑基期,每一场都是被压着打然后一击翻盘。这不叫运气,叫扮猪吃虎。”

“他绝对隐藏修为了!”另一个弟子激动地拍着桌子,“我赌十块灵石,他的真实修为至少筑基中期!外门大比的历史上不是没有过隐藏修为的先例,三十年前那位横扫外门的剑疯子,不也是筑基中期压到炼气九层参赛的?”

“那你去找赵长老举报啊,人家刚才用神识扫过他三遍了,确认就是炼气九层。难道你的眼光比赵长老还毒?”有人嗤之以鼻,但语气中也带着几分自我怀疑,显然自己也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

类似的争论在外门各处此起彼伏。关于“段尘”的猜测越传越离奇,有人说他是某个内门长老秘密培养的关门弟子,故意放到外门来历练;有人说他其实是哪个大家族流落在外的嫡系子弟,惹了不该惹的人,隐姓埋名藏在青云宗避难;更离谱的说法是,他修炼的是一门极其罕见的剑道功法,这门功法的特点就是越打越强、遇强则强,表面的炼气九层修为只是一个幌子。最后这个说法倒是歪打正着猜到了一半真相,但没有人当真——越打越强的功法只存在于传说中,现实中哪个修士不是按部就班地修炼?

林凡对这些猜测充耳不闻。比赛结束后他径直回了药园,扛起锄头继续给灵药松土。吴执事从丹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后只是摇了摇头,缩回丹房继续炼丹。他炼了一辈子丹,见过各种各样的天才和怪才,知道有些事不该问的最好别问。这个杂役来路清白、干活勤快、从不惹事,不管擂台上赢了多少场,在药园里他就是一个安分守己的杂役——这就够了。

傍晚时分,何管事拎着两壶灵酒又来了。老头今天明显喝得有点多,坐在药园小屋的门槛上,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大堆当年他在外门当执事时见过的天才,末了拉着林凡的手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小段啊,老朽我活了九十多岁,见过的天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那些一上来就光芒万丈的,大多数都折在半路上了,不是死在外面就是走火入魔。反倒是你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往往能走得最远。不张扬,是好事。但我跟你说句实话,今天孟川那一战,你那一剑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一个炼气九层能使出来的。我老何虽然修为不高,但我长了九十多年的眼力还在。你是不是有自己的秘密?”

林凡沉默了一瞬,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酒液辛辣,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何管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异常坦荡,“但我的秘密,不会害青云宗,也不会害任何一个不该害的人。”

何管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双被酒精浸得发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然后他把酒壶往林凡手里一塞,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成,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后面的比赛好好打,别藏着掖着,该出手时就出手。咱们药园走出去的人,不能在擂台上丢人。”

林凡目送何管事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夜色中,然后关上门,从床板下取出了那张画满标记的地图。地图上三代势力分布在执事层的三个红圈已经被他用更细的线条串联起来,连成了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中心,正好是内门藏经阁的位置。他的手指在藏经阁的标记上轻轻一点——打完大比,进了前三十,拿到进入藏经阁的资格,下一步就是进内门藏经阁,找出四代留下的另一半传承。只有拿到完整的四代传承,他的混沌道心才能迈出最关键的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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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第六天,前五十进前二十五的淘汰赛。

林凡今天没有比赛——他昨天赢了孟川之后已经提前锁定前二十五的席位,今天的轮次正好轮空。但他并没有闲下来,而是以“来给师兄们加油”为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演武场边缘,一边看比赛一边用混沌道心的感应默默记录三代的棋子分布。

今天的比赛比前几天更加激烈。能打到前五十的,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初期,其中不乏筑基中期的高手。林凡重点关注了三个人——王浩、张铁、赵灵儿。这三个人不仅是今年外门大比的夺冠热门,更重要的原因是,混沌道心在扫过他们的丹田时,都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紫光波动。虽然比马洪和光头大汉那种直属于三代的死侍要淡得多,但确实是三代紫光无疑。这说明他们体内都有三代植入的控制印记,只是品级较低,功能也相对单一——很可能只是用来监视和传递信息,不具备直接控制心智的作用。

其中王浩的紫光印记最为特殊。它不在丹田,而是藏在他的本命法宝——一柄名为“秋水”的四阶飞剑——的剑柄深处。这个印记伪装成了剑柄上的一颗普通装饰用的紫晶石,但它散发出的紫光波动在混沌道心的感应下无所遁形。这说明王浩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三代的人动了手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飞剑里藏着一枚监视器。那枚紫光印记每次在王浩出剑时会微微闪烁一下,显然是在记录他的战斗数据和剑招套路。

“三代在收集青云宗弟子的战斗情报。”林凡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在本子上画着王浩的剑招草图。这个发现比他预想的更加严重——三代不仅在青云宗安插了棋子,还在系统地收集每一个有潜力的弟子的功法数据。这些数据最终会被用于什么目的,他暂时无法确定,但以三代的为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要么是在为自己培养后备的夺舍容器,要么是在为某一场更大规模的行动做前期情报准备。

旁边几个外门弟子看到他画的草图,忍不住凑过来看热闹:“段尘你这是在琢磨王浩师兄的剑招?别费那个劲了,王浩师兄的青云剑诀已经练到第五层,一剑快过一剑,你就算看明白了也挡不住。他那套剑法不讲什么花哨的,就是一个快字,快到你反应过来之前剑尖已经在你喉咙上了。”

林凡憨厚地笑了笑:“我就是学着画着玩,多看看高手对决,对自己也有好处。劈柴也得讲究角度嘛。”

弟子们哈哈大笑,觉得这个锦鲤杂役虽然擂台上运气好,但心态倒是挺好,一点也没有飘飘然。这样的人就算实力不济,至少不招人反感。

比赛一场接一场地打完。王浩以一套快剑干净利落地在三招内击败对手,他的剑确实快到让人眼花缭乱,剑尖在阳光下几乎看不清轨迹。张铁则以更加霸道的方式取胜——他没有用任何兵器,只用一双铁掌硬生生震碎了对手的防御光罩,将人连罩带人轰飞出去。赵灵儿的比赛相对温和,她没有主动进攻,而是以极其精妙的步伐在擂台上布下了一个困阵,将对手困在阵中寸步难行,对手在阵中挣扎了一炷香时间后无奈认输。

这三个人都是三代棋子的嫌疑对象,但他们的表现并没有任何异常——至少在外人看来没有。王浩的紫光印记不是他自己植入的,他本人很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飞剑被人动了手脚。张铁和赵灵儿体内的紫光也同样被某种禁制封印着,平时完全处于休眠状态,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被激活。林凡在赵灵儿布阵时观察得格外仔细——她的阵法师承自内门某位长老,布阵手法纯正,没有掺杂任何紫光的痕迹。这进一步印证了他的判断:他们三人都是青云宗土生土长的弟子,紫光印记是后来被人秘密植入的,而非他们自愿投靠三代。

比赛结束时天色已暗。林凡收起画满剑招草图的本子,刚要起身离场,忽然感应到一道目光从极高的地方落下来,像一根针一样扎在他的后背上。

他没有回头。混沌道心的感知已经足够清晰地勾勒出那道目光的来源——长老席最高处,枯瘦老者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一次,老者目光停留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漠然,而是多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专注。

不是怀疑。是审视。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发现了一头披着羊皮的猎物时,那种饶有兴致的审视。

林凡若无其事地拎着小马扎往回走,步伐不紧不慢,甚至还在路过面摊时停下来买了两个热馒头。但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混沌道心在胸腔中猛烈跳动着,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枯瘦老者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一些端倪。但对方还没有证据,否则以三代的行事风格,早就直接动手了。

留给他的时间,恐怕不多了。苏云袖和妹妹应该已经安全抵达太虚宗坊市,接下来他必须在大比结束之前找到四代传承,然后在枯瘦老者彻底确认他的身份之前离开青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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