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正名之战
青云宗主峰，青云大殿前的广场上，数百名内门弟子被突如其来的警钟声从各自的山峰召来。钟声三长两短——这是青云宗最高级别的警讯，只有在宗门遭遇生死存亡级别的威胁时才会敲响，上一次响起还是三百年前青云宗与魔道大战时。弟子们衣冠不整地聚在广场上，有的还穿着练功时的短衫，有的连剑都来不及佩便匆匆赶来，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如蜂鸣般嗡嗡作响。
“听说有人劫了驿站，救走了掌门关押的犯人！”
“劫驿站的是谁？哪个势力敢惹青云宗？”
“不知道……但刚才有几个逃回来的执法堂弟子说，是一个人。就一个人。”
“一个人？一个人能冲破三十多名执法堂弟子的合围？副堂主和大执事都不是他的对手？疯了吧？”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山道石阶上缓缓走来。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石阶的正中央，脚步沉稳而均匀，仿佛丈量过每一级台阶的尺寸。夕阳的余晖从他背后洒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暗金色的光影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在阴影中散发着冷冽的灰光。他右手提着一柄黑色长剑，剑尖垂向地面，剑身上那些被金丹劫雷劈出的灰色纹路在夕阳下缓缓流转着幽光。左手则拎着一串东西——数枚执法堂令牌，用一根从大执事锁链上扯下的链环串在一起，每走一步便发出清脆而冰冷的金属碰撞声。
当他走到广场中央时，将左手那串令牌高高举起，然后松开手。令牌砸在广场的白玉地面上，哗啦一声散落开来，在地上弹跳了几下后各自落定。副堂主的银牌、大执事的银牌、三名死侍的铜牌、数名执事的铁牌，大大小小十几块令牌在白玉地面上组成了一个冰冷而沉默的图案。
“这些，”林凡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广场，“是执法堂囚禁无辜弟子、勾结魔道、将活人当作炼丹材料的所有令牌。今日我林凡——当年被青云真人诬陷为‘弑师叛宗’的罪人，在此当着全宗上下的面，为林家三百余口的冤魂，为我妹妹被囚禁在地牢中当作药引的苦痛，也为所有被青云真人残害致死的同门——向青云真人讨一笔血债。”
广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炸开了锅。
“林凡？！他不是死了吗？”一个外门弟子失声惊呼，随即被旁边的师兄捂住嘴。
“弑师叛宗？我怎么听苏师叔说，那悬赏令是掌门伪造的？掌门挖了林师兄的心，又灭了他满门，还反过来栽赃给他……”另一个弟子压低声音说道，话说到一半便被身旁的同门拉了一把，示意他别在这种场合乱说话。
“他刚才说什么？执法堂把活人当炼丹材料？这怎么可能——等等，那不是执法堂大执事的锁链吗？那链环上的符文我认识，是紫煞！我在藏经阁见过类似的记载，那是魔道功法！”一个筑基后期的内门弟子指着地上那串令牌和链环，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还有副堂主的令牌也在！副堂主是金丹中期，连他都被杀了？”
广场上的声音从最初的惊恐、质疑，逐渐变成了混乱的议论和争吵。有人不信，有人震惊，有人沉默不语面色复杂，也有人眼中隐隐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那些在执法堂高压统治下忍气吞声多年的弟子，在看到地上那串令牌时，心中长久以来被压抑的不满和怀疑终于开始松动。而更多的人则将目光投向了青云峰顶那座紧闭的闭关大殿——他们在等。等掌门出关，等掌门亲口解释这一切。
林凡没有理会那些议论。他站在原地，断念剑垂向地面，目光平静地扫过广场上每一张面孔。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外门大比时被他击败的张铁、赵灵儿，正站在人群中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藏经阁门口那个曾经被他打晕的年轻弟子，也正缩在角落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还有一些面孔是他完全不认识的，但无一例外都带着惶惑、震惊或恐惧的表情。十年了，他在这座山上做了十年的弟子，被所有人视为最受掌门宠爱的亲传弟子；被诬陷弑师叛宗后，又变成所有人眼中的冷血凶徒。如今他站在这里，将真相摆在所有人面前——不是用言语辩解，而是用三代死侍的令牌、执法堂副堂主的银牌、大执事的锁链碎片，以及妹妹手腕上还未完全消退的紫煞勒痕。
“青云真人，你不是在闭关冲击化神吗？你的徒弟就在这里，你倒是出来看看他。”林凡抬起头，目光穿透广场上的喧嚣，直射向青云峰顶那座紧闭的闭关大殿。他的声音骤然拔高，灌注了混沌之力的音波在群山之间回荡，将大殿屋檐上的灰尘震得簌簌落下，“当年你在后山禁地挖走我的九窍玲珑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被你当作炼丹材料的林家遗孤会站在这里，当着全宗上下的面，拆穿你三十年的谎言？”
大殿中仍然没有任何回应。但混沌道心感应到，那股从青云峰顶攀升的灵力波动在听到这番话时猛然停滞了一瞬，然后以更加疯狂的势头向上攀升。青云真人听到了——他一定听到了，但他不敢出来。他在赌，赌自己能在化神突破的临界点上跨过那道门槛，然后以化神之威碾压一切。
“你不敢出来，是因为你体内的九窍玲珑心正在排异，你一天只有不到两个时辰能保持清醒，其余时间都在剧痛和昏迷中挣扎。”林凡的声音继续在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断念剑的剑尖一样精准而致命，“你把执法堂令牌交给三代死侍，让他们替你绑架无辜弟子、抽取精血炼丹来压制排异。你的化神之路不是用灵丹妙药铺成的，是用尸骨和血泪堆出来的。”
广场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一些长老也在人群中交头接耳——他们早就对青云真人闭关这些年来执法堂的异常行为有所察觉，只是碍于掌门权威和三代势力的暗中渗透，一直不敢公开质疑。此刻林凡将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了明面上，他们的表情从最初的沉默逐渐转向愤怒和不安。
“青云宗弟子听令！将这个叛徒拿下！”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开。说话的是内门执法堂的正堂主——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元婴初期修为，是青云真人座下资历最老的长老之一。他从长老席中走出，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金黄的飞剑，剑身上刻满了执法堂的权威符文，那是青云宗历代执法堂长老代代相传的执法金剑，代表着宗门律法的最高执掌权。
但只有寥寥数个执法堂弟子响应了他的命令。更多的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有些人的目光落在正堂主身后那几个眉心带着紫光印记的死侍身上——刚才林凡扔在地上的令牌中就有同款印记的铜牌，那些死侍的身份已经不言自明。而正堂主本人，虽然眉心没有紫光印记，但他腰间挂着的那枚紫晶玉佩正在明灭不定地闪烁着紫光，那光芒的频次与三代紫煞完全一致。
“正堂主大人，”林凡冷冷地看着他，“你腰上那枚紫晶玉佩，是大执事给你的吧？三代安插在执法堂中的棋子，除了大执事和副堂主，还有谁？你替三代在青云宗内部清除了多少不肯配合的弟子？你手上的执法金剑，斩过多少无辜同门的血？”
正堂主的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地将紫晶玉佩往衣襟里塞了塞。这个动作被广场上所有弟子看得清清楚楚，人群中顿时一阵哗然。执法堂正堂主私藏紫煞法器——这意味着执法堂最高层本身就是三代的人！那他们这些年被执法堂抓捕、审问、囚禁的同门，有多少是被冤枉的？有多少是被当作清除异己的牺牲品？
“你血口喷人！”正堂主恼羞成怒，将执法金剑向前一指，“执法堂弟子听令，将此叛徒立刻拿下！谁敢抗命，以同罪论处！”
几道人影从执法堂弟子的阵列中飞掠而出。其中两人身形僵硬，眉心紫光闪烁，眼神空洞而狂热，出手毫不留余地，显然是三代直接控制的死侍。另外三人虽然没有紫光印记，但都是跟随正堂主多年的亲信，出手同样狠辣。五道剑光从不同方向同时斩向林凡，剑芒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合围的网，封死了所有退路。
林凡没有后退。迎着五道剑光，他的身体微微下蹲，断念剑上挑——这一剑融合了他在驿站一战的感悟，将所有的混沌之力都倾注在剑锋的三尺锋芒之上。五道剑光与断念剑碰撞的瞬间，正堂主亲信那三柄法剑最先承受不住混沌之力的冲击，剑身被齐齐震飞，剑刃在空中翻滚着插入了广场边缘的白玉栏杆。两个三代死侍的紫煞剑芒也在混沌之力的侵蚀下寸寸瓦解，剑招从凌厉的攻击变成了勉强格挡，但他们的剑根本挡不住断念剑——剑锋横斩而过，两人的咽喉同时被切开一道极细的剑痕，身体在惯性中又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眉心的紫光印记在倒地时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紫色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五道合围，一剑破之。
正堂主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恐惧。他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他的执法金剑是青云宗历代先辈的权威象征，刚才那一剑他甚至连正堂主的金剑都没碰到，五个亲信和死侍便已全部倒下。这份实力，绝不是金丹初期能拥有的。他咬了咬牙，将紫晶玉佩一把扯下来捏碎。紫光从碎玉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粗壮的紫色光柱冲天而起——他在向三代报信，同时也在以紫煞强行增幅自身修为。紫光包裹全身后，正堂主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力量，原本浑浊的老眼中紫光暴涨，气息从元婴初期骤然飙升到了元婴初期顶峰，手中的执法金剑也被紫煞染成了紫金色。
“给老夫死！”正堂主双手握剑，将全部紫煞灵力注入金剑之中，一剑斩下。紫金色的剑芒从剑身上脱离而出，见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一道长逾三丈的巨型剑罡，朝林凡当头劈落。剑罡过处，广场的白玉地面被犁出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碎石如雨点般向四周飞溅，近处的几个弟子被飞溅的碎石击中，惨叫着摔倒在一旁。
林凡没有闪避。他将断念剑竖在身前，剑尖朝天，闭上了眼睛。
混沌道心在他胸腔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搏动。胸口那枚逆鳞印记在正堂主紫煞剑罡的威压下被彻底激活——金灰色的光芒从他胸口炸开，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冲击波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紫煞被一扫而空，正堂主剑罡上的紫光也在冲击波的侵蚀下迅速黯淡了几分。然后他睁开眼睛，一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剑芒，没有剑罡，没有音波震荡，甚至连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都没有。只有一道极细极淡的金灰色光线从剑尖延伸出去，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那道声势浩大的紫金剑罡，穿透了执法金剑的剑身，最后停在了正堂主的眉心前。
正堂主手中的执法金剑从剑身中央被那道金灰色光线贯穿了一个极细的孔洞——金剑内部的剑灵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剑身上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符文寸寸断裂，整柄剑的灵光在数息之间黯淡到了几乎熄灭的地步。正堂主的眉心处也留下了同样大小的一道灰点，灰点周围的紫光印记如被火烧般迅速褪去。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瞪大的眼睛里紫光已经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空洞。片刻之后，他的身体轰然倒地，元婴初期修为在逆鳞剑芒的穿透下被废去了大半根基，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从今往后再也无法运转任何灵力。
广场上一片死寂。数百名弟子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一个金丹初期的“叛徒”，一剑击败了五个执法堂高手的合围，又一剑将元婴初期的正堂主打成了废人。这份战力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境界差距的认知。
林凡收回断念剑，剑尖重新垂向地面。他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些，胸口的逆鳞印记在发出刚才那道金灰剑芒后黯淡了许多——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全身三成以上的混沌之力，逆鳞秘术虽然威力惊人，但消耗同样巨大。他将剑尖拄在白玉地面上，稳住微微有些发颤的手腕，目光再次投向青云峰顶。
大殿的门，终于开了。
“听说有人劫了驿站，救走了掌门关押的犯人！”
“劫驿站的是谁？哪个势力敢惹青云宗？”
“不知道……但刚才有几个逃回来的执法堂弟子说，是一个人。就一个人。”
“一个人？一个人能冲破三十多名执法堂弟子的合围？副堂主和大执事都不是他的对手？疯了吧？”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山道石阶上缓缓走来。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石阶的正中央，脚步沉稳而均匀，仿佛丈量过每一级台阶的尺寸。夕阳的余晖从他背后洒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暗金色的光影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在阴影中散发着冷冽的灰光。他右手提着一柄黑色长剑，剑尖垂向地面，剑身上那些被金丹劫雷劈出的灰色纹路在夕阳下缓缓流转着幽光。左手则拎着一串东西——数枚执法堂令牌，用一根从大执事锁链上扯下的链环串在一起，每走一步便发出清脆而冰冷的金属碰撞声。
当他走到广场中央时，将左手那串令牌高高举起，然后松开手。令牌砸在广场的白玉地面上，哗啦一声散落开来，在地上弹跳了几下后各自落定。副堂主的银牌、大执事的银牌、三名死侍的铜牌、数名执事的铁牌，大大小小十几块令牌在白玉地面上组成了一个冰冷而沉默的图案。
“这些，”林凡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广场，“是执法堂囚禁无辜弟子、勾结魔道、将活人当作炼丹材料的所有令牌。今日我林凡——当年被青云真人诬陷为‘弑师叛宗’的罪人，在此当着全宗上下的面，为林家三百余口的冤魂，为我妹妹被囚禁在地牢中当作药引的苦痛，也为所有被青云真人残害致死的同门——向青云真人讨一笔血债。”
广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炸开了锅。
“林凡？！他不是死了吗？”一个外门弟子失声惊呼，随即被旁边的师兄捂住嘴。
“弑师叛宗？我怎么听苏师叔说，那悬赏令是掌门伪造的？掌门挖了林师兄的心，又灭了他满门，还反过来栽赃给他……”另一个弟子压低声音说道，话说到一半便被身旁的同门拉了一把，示意他别在这种场合乱说话。
“他刚才说什么？执法堂把活人当炼丹材料？这怎么可能——等等，那不是执法堂大执事的锁链吗？那链环上的符文我认识，是紫煞！我在藏经阁见过类似的记载，那是魔道功法！”一个筑基后期的内门弟子指着地上那串令牌和链环，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还有副堂主的令牌也在！副堂主是金丹中期，连他都被杀了？”
广场上的声音从最初的惊恐、质疑，逐渐变成了混乱的议论和争吵。有人不信，有人震惊，有人沉默不语面色复杂，也有人眼中隐隐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那些在执法堂高压统治下忍气吞声多年的弟子，在看到地上那串令牌时，心中长久以来被压抑的不满和怀疑终于开始松动。而更多的人则将目光投向了青云峰顶那座紧闭的闭关大殿——他们在等。等掌门出关，等掌门亲口解释这一切。
林凡没有理会那些议论。他站在原地，断念剑垂向地面，目光平静地扫过广场上每一张面孔。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外门大比时被他击败的张铁、赵灵儿，正站在人群中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藏经阁门口那个曾经被他打晕的年轻弟子，也正缩在角落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还有一些面孔是他完全不认识的，但无一例外都带着惶惑、震惊或恐惧的表情。十年了，他在这座山上做了十年的弟子，被所有人视为最受掌门宠爱的亲传弟子；被诬陷弑师叛宗后，又变成所有人眼中的冷血凶徒。如今他站在这里，将真相摆在所有人面前——不是用言语辩解，而是用三代死侍的令牌、执法堂副堂主的银牌、大执事的锁链碎片，以及妹妹手腕上还未完全消退的紫煞勒痕。
“青云真人，你不是在闭关冲击化神吗？你的徒弟就在这里，你倒是出来看看他。”林凡抬起头，目光穿透广场上的喧嚣，直射向青云峰顶那座紧闭的闭关大殿。他的声音骤然拔高，灌注了混沌之力的音波在群山之间回荡，将大殿屋檐上的灰尘震得簌簌落下，“当年你在后山禁地挖走我的九窍玲珑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被你当作炼丹材料的林家遗孤会站在这里，当着全宗上下的面，拆穿你三十年的谎言？”
大殿中仍然没有任何回应。但混沌道心感应到，那股从青云峰顶攀升的灵力波动在听到这番话时猛然停滞了一瞬，然后以更加疯狂的势头向上攀升。青云真人听到了——他一定听到了，但他不敢出来。他在赌，赌自己能在化神突破的临界点上跨过那道门槛，然后以化神之威碾压一切。
“你不敢出来，是因为你体内的九窍玲珑心正在排异，你一天只有不到两个时辰能保持清醒，其余时间都在剧痛和昏迷中挣扎。”林凡的声音继续在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断念剑的剑尖一样精准而致命，“你把执法堂令牌交给三代死侍，让他们替你绑架无辜弟子、抽取精血炼丹来压制排异。你的化神之路不是用灵丹妙药铺成的，是用尸骨和血泪堆出来的。”
广场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一些长老也在人群中交头接耳——他们早就对青云真人闭关这些年来执法堂的异常行为有所察觉，只是碍于掌门权威和三代势力的暗中渗透，一直不敢公开质疑。此刻林凡将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了明面上，他们的表情从最初的沉默逐渐转向愤怒和不安。
“青云宗弟子听令！将这个叛徒拿下！”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开。说话的是内门执法堂的正堂主——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元婴初期修为，是青云真人座下资历最老的长老之一。他从长老席中走出，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金黄的飞剑，剑身上刻满了执法堂的权威符文，那是青云宗历代执法堂长老代代相传的执法金剑，代表着宗门律法的最高执掌权。
但只有寥寥数个执法堂弟子响应了他的命令。更多的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有些人的目光落在正堂主身后那几个眉心带着紫光印记的死侍身上——刚才林凡扔在地上的令牌中就有同款印记的铜牌，那些死侍的身份已经不言自明。而正堂主本人，虽然眉心没有紫光印记，但他腰间挂着的那枚紫晶玉佩正在明灭不定地闪烁着紫光，那光芒的频次与三代紫煞完全一致。
“正堂主大人，”林凡冷冷地看着他，“你腰上那枚紫晶玉佩，是大执事给你的吧？三代安插在执法堂中的棋子，除了大执事和副堂主，还有谁？你替三代在青云宗内部清除了多少不肯配合的弟子？你手上的执法金剑，斩过多少无辜同门的血？”
正堂主的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地将紫晶玉佩往衣襟里塞了塞。这个动作被广场上所有弟子看得清清楚楚，人群中顿时一阵哗然。执法堂正堂主私藏紫煞法器——这意味着执法堂最高层本身就是三代的人！那他们这些年被执法堂抓捕、审问、囚禁的同门，有多少是被冤枉的？有多少是被当作清除异己的牺牲品？
“你血口喷人！”正堂主恼羞成怒，将执法金剑向前一指，“执法堂弟子听令，将此叛徒立刻拿下！谁敢抗命，以同罪论处！”
几道人影从执法堂弟子的阵列中飞掠而出。其中两人身形僵硬，眉心紫光闪烁，眼神空洞而狂热，出手毫不留余地，显然是三代直接控制的死侍。另外三人虽然没有紫光印记，但都是跟随正堂主多年的亲信，出手同样狠辣。五道剑光从不同方向同时斩向林凡，剑芒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合围的网，封死了所有退路。
林凡没有后退。迎着五道剑光，他的身体微微下蹲，断念剑上挑——这一剑融合了他在驿站一战的感悟，将所有的混沌之力都倾注在剑锋的三尺锋芒之上。五道剑光与断念剑碰撞的瞬间，正堂主亲信那三柄法剑最先承受不住混沌之力的冲击，剑身被齐齐震飞，剑刃在空中翻滚着插入了广场边缘的白玉栏杆。两个三代死侍的紫煞剑芒也在混沌之力的侵蚀下寸寸瓦解，剑招从凌厉的攻击变成了勉强格挡，但他们的剑根本挡不住断念剑——剑锋横斩而过，两人的咽喉同时被切开一道极细的剑痕，身体在惯性中又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眉心的紫光印记在倒地时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紫色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五道合围，一剑破之。
正堂主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恐惧。他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他的执法金剑是青云宗历代先辈的权威象征，刚才那一剑他甚至连正堂主的金剑都没碰到，五个亲信和死侍便已全部倒下。这份实力，绝不是金丹初期能拥有的。他咬了咬牙，将紫晶玉佩一把扯下来捏碎。紫光从碎玉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粗壮的紫色光柱冲天而起——他在向三代报信，同时也在以紫煞强行增幅自身修为。紫光包裹全身后，正堂主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力量，原本浑浊的老眼中紫光暴涨，气息从元婴初期骤然飙升到了元婴初期顶峰，手中的执法金剑也被紫煞染成了紫金色。
“给老夫死！”正堂主双手握剑，将全部紫煞灵力注入金剑之中，一剑斩下。紫金色的剑芒从剑身上脱离而出，见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一道长逾三丈的巨型剑罡，朝林凡当头劈落。剑罡过处，广场的白玉地面被犁出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碎石如雨点般向四周飞溅，近处的几个弟子被飞溅的碎石击中，惨叫着摔倒在一旁。
林凡没有闪避。他将断念剑竖在身前，剑尖朝天，闭上了眼睛。
混沌道心在他胸腔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搏动。胸口那枚逆鳞印记在正堂主紫煞剑罡的威压下被彻底激活——金灰色的光芒从他胸口炸开，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冲击波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紫煞被一扫而空，正堂主剑罡上的紫光也在冲击波的侵蚀下迅速黯淡了几分。然后他睁开眼睛，一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剑芒，没有剑罡，没有音波震荡，甚至连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都没有。只有一道极细极淡的金灰色光线从剑尖延伸出去，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那道声势浩大的紫金剑罡，穿透了执法金剑的剑身，最后停在了正堂主的眉心前。
正堂主手中的执法金剑从剑身中央被那道金灰色光线贯穿了一个极细的孔洞——金剑内部的剑灵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剑身上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符文寸寸断裂，整柄剑的灵光在数息之间黯淡到了几乎熄灭的地步。正堂主的眉心处也留下了同样大小的一道灰点，灰点周围的紫光印记如被火烧般迅速褪去。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瞪大的眼睛里紫光已经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空洞。片刻之后，他的身体轰然倒地，元婴初期修为在逆鳞剑芒的穿透下被废去了大半根基，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从今往后再也无法运转任何灵力。
广场上一片死寂。数百名弟子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一个金丹初期的“叛徒”，一剑击败了五个执法堂高手的合围，又一剑将元婴初期的正堂主打成了废人。这份战力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境界差距的认知。
林凡收回断念剑，剑尖重新垂向地面。他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些，胸口的逆鳞印记在发出刚才那道金灰剑芒后黯淡了许多——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全身三成以上的混沌之力，逆鳞秘术虽然威力惊人，但消耗同样巨大。他将剑尖拄在白玉地面上，稳住微微有些发颤的手腕，目光再次投向青云峰顶。
大殿的门，终于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