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买情报的诡
诡市比方长明想象的大。
一条主街纵贯整个地下空间，两侧分支幽巷纵横交错，灯火从不同方向照过来，连影子都散成好几道。摊位上的诡物形态各异，有的缩在坛子里只露出一只眼，有的摊开整张皮铺在地上摆货，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会说话的光。
方长明沿着主街一路走，目光在各色摊位上扫过。
卖骨头符笔的苔藓诡物见他走近，裂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声音又黏又腻：“客官，这根笔可是五十年份的诡兽腿骨磨的，刻画追踪阵事半功倍……只要十颗念晶。”
方长明瞥了一眼那根骨头笔，暗金色的瞳孔能看穿上面附着的灵力强度——稀薄得很，最多三年份的料。他懒得揭穿，摆摆手走了。
苔藓诡物在他背后不满地咕哝了一句“半生半死就是小气”。
方长明没理它，拐进一条侧巷。
侧巷比主街安静得多，灯光也更暗。两侧摊位上摆的东西明显更旧、更古怪、更晦涩。一个用黑布蒙着全身的瘦高人影蹲在巷尾，面前铺着一张破烂的兽皮，兽皮上放着一堆零碎的物件：半块残破的铜镜、一卷发黑的竹简、几颗灰白色的牙齿。
方长明的目光落在竹简上。竹简表面虽然发黑，但暗金光点的感知告诉他那东西里面藏着一缕被封住的、古老而精纯的气息。
他蹲下来：“这卷竹简怎么换？”
瘦高人影抬起黑布下的脸——准确地说，是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孔，只有皮肤，平平整整，像一面刷了黑漆的镜子。声音从那张面孔正中央的位置传出来，瓮声瓮气的：“这卷东西不换念晶。换情报。”
“什么情报？”
“城外西南四十里有一个黄家的老坟，传说里面葬的是三百年前专做镇物的黄家老祖。我要坟里出土的那枚‘锁魂戒’。”黑面人顿了顿，“你去替我拿回来，这卷竹简就是你的。”
方长明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拿得到？”
黑面人那张平整的面孔上忽然浮现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嘴唇的轮廓从皮肤下面凸出来，像要撕裂那层黑漆：“因为你身上的味道……跟我要找的东西，是同源的。”
方长明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你倒是说说我身上什么味道。”
“苏家田埂下的那东西。”黑面人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进石头里，“你身上还残留着它的气息。我拿这卷竹简跟你换那枚锁魂戒。那戒指能锁住残骸碎片的气息不外泄，于你也是有用的。”
方长明沉默了几息。
这人——或者这诡——知道苏家田埂、知道残骸、甚至还知道他身上有气息残留。不简单。
“成交。”方长明伸手拿起竹简掂了掂，“但我有个条件——你得先告诉我黄家老坟的具体方位和可能遇到的麻烦。”
黑面人又笑了一下：“黄家老坟就在西南那片‘鬼哭林’正中央。林子里有不少黄家当年布置的防御陷阱，但以你的体质——半草半人——那些陷阱对你效果减半。唯一要小心的，是坟里埋着的一具‘铁棺’，棺盖上刻着‘钉魂阵’。你碰那棺材之前，得先拔掉东南西北四角的镇魂钉。”
方长明听着，脑子里把信息一条条记下：“行了。七天之内，戒指给你。”
黑面人微微弯腰，做了一拱手的姿态，消失在侧巷阴影里。
方长明将竹简收入怀里，转身离开诡市。路过主街时，他又从一个卖符纸残片的小诡物手里换了几张品相不错的老符，都是些带着浓厚岁月气息的偏门符纸，回去让苏晚晴研究研究或许能用。
从铁门出来时，天还没亮。
方长明站在东市空荡荡的棚架间深吸了一口夜间凉气，掏出那卷发黑的竹简展开。竹简虽然陈旧，但内里的文字清晰可辨，是一种极古老的笔记体，记录的正是黄家祖传“镇物术”的入门心法。
“黄家镇物术……”方长明粗略翻了翻，里面涉及如何将特定力量封入器物之中，跟锁魂、镇墓、封印一类的东西关系密切。正好跟那枚锁魂戒的作用相呼应。
“看来这趟鬼哭林不去不行了。”他把竹简收好，快步出城。
回到苏家村时天刚蒙蒙亮。苏晚晴已经在院子里练符了，见他一身尘土回来，目光在他腰间的念晶袋上掠过，又在他怀里的竹简轮廓上停了一瞬。
“诡市有收获？”
“有点意思的收获。”方长明在石凳上坐下，把昨晚的事大致讲了讲，包括黑面人、竹简、黄家老坟和鬼哭林。
苏晚晴听完之后放下符笔：“黄家是栖云城最老的镇物世家，三百年前跟苏家确实齐名过。他们的祖坟埋得深，从不轻易示人。你一个人去鬼哭林……”
“我当然是留一半自己，放一半在田埂上。”方长明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自己。
苏晚晴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那个分身术？你能维持分身跟自己同时行动？”
“还没试过，但理论上可行。稻草分身留在这里继续当稻草人，我本尊去鬼哭林。”方长明说着，掌心凝出一枚三寸高的稻草小分身，顺手把它插在了田埂边的木杆上。
小分身缩在旧草帽下面，暗金色的眸光微微一闪，就开始乖乖地当一只普普通通的稻草人了。
苏晚晴看着那只缩小版的方长明在草帽下安静待着，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你还真是……不浪费一丁点时间。”
方长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
“晚上出发。趁这几天天气好，把那枚锁魂戒挖出来。”
他转身时，苏晚晴叫住他：“方长明。”
“嗯？”
“鬼哭林那边的陷阱是黄家三百年前布的了。你小心点。别把自己折在里面——你房租还欠着呢。”
方长明朝她摆了摆手，嘴角翘起：“欠着。回来还。”
一条主街纵贯整个地下空间，两侧分支幽巷纵横交错，灯火从不同方向照过来，连影子都散成好几道。摊位上的诡物形态各异，有的缩在坛子里只露出一只眼，有的摊开整张皮铺在地上摆货，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会说话的光。
方长明沿着主街一路走，目光在各色摊位上扫过。
卖骨头符笔的苔藓诡物见他走近，裂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声音又黏又腻：“客官，这根笔可是五十年份的诡兽腿骨磨的，刻画追踪阵事半功倍……只要十颗念晶。”
方长明瞥了一眼那根骨头笔，暗金色的瞳孔能看穿上面附着的灵力强度——稀薄得很，最多三年份的料。他懒得揭穿，摆摆手走了。
苔藓诡物在他背后不满地咕哝了一句“半生半死就是小气”。
方长明没理它，拐进一条侧巷。
侧巷比主街安静得多，灯光也更暗。两侧摊位上摆的东西明显更旧、更古怪、更晦涩。一个用黑布蒙着全身的瘦高人影蹲在巷尾，面前铺着一张破烂的兽皮，兽皮上放着一堆零碎的物件：半块残破的铜镜、一卷发黑的竹简、几颗灰白色的牙齿。
方长明的目光落在竹简上。竹简表面虽然发黑，但暗金光点的感知告诉他那东西里面藏着一缕被封住的、古老而精纯的气息。
他蹲下来：“这卷竹简怎么换？”
瘦高人影抬起黑布下的脸——准确地说，是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孔，只有皮肤，平平整整，像一面刷了黑漆的镜子。声音从那张面孔正中央的位置传出来，瓮声瓮气的：“这卷东西不换念晶。换情报。”
“什么情报？”
“城外西南四十里有一个黄家的老坟，传说里面葬的是三百年前专做镇物的黄家老祖。我要坟里出土的那枚‘锁魂戒’。”黑面人顿了顿，“你去替我拿回来，这卷竹简就是你的。”
方长明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拿得到？”
黑面人那张平整的面孔上忽然浮现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嘴唇的轮廓从皮肤下面凸出来，像要撕裂那层黑漆：“因为你身上的味道……跟我要找的东西，是同源的。”
方长明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你倒是说说我身上什么味道。”
“苏家田埂下的那东西。”黑面人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进石头里，“你身上还残留着它的气息。我拿这卷竹简跟你换那枚锁魂戒。那戒指能锁住残骸碎片的气息不外泄，于你也是有用的。”
方长明沉默了几息。
这人——或者这诡——知道苏家田埂、知道残骸、甚至还知道他身上有气息残留。不简单。
“成交。”方长明伸手拿起竹简掂了掂，“但我有个条件——你得先告诉我黄家老坟的具体方位和可能遇到的麻烦。”
黑面人又笑了一下：“黄家老坟就在西南那片‘鬼哭林’正中央。林子里有不少黄家当年布置的防御陷阱，但以你的体质——半草半人——那些陷阱对你效果减半。唯一要小心的，是坟里埋着的一具‘铁棺’，棺盖上刻着‘钉魂阵’。你碰那棺材之前，得先拔掉东南西北四角的镇魂钉。”
方长明听着，脑子里把信息一条条记下：“行了。七天之内，戒指给你。”
黑面人微微弯腰，做了一拱手的姿态，消失在侧巷阴影里。
方长明将竹简收入怀里，转身离开诡市。路过主街时，他又从一个卖符纸残片的小诡物手里换了几张品相不错的老符，都是些带着浓厚岁月气息的偏门符纸，回去让苏晚晴研究研究或许能用。
从铁门出来时，天还没亮。
方长明站在东市空荡荡的棚架间深吸了一口夜间凉气，掏出那卷发黑的竹简展开。竹简虽然陈旧，但内里的文字清晰可辨，是一种极古老的笔记体，记录的正是黄家祖传“镇物术”的入门心法。
“黄家镇物术……”方长明粗略翻了翻，里面涉及如何将特定力量封入器物之中，跟锁魂、镇墓、封印一类的东西关系密切。正好跟那枚锁魂戒的作用相呼应。
“看来这趟鬼哭林不去不行了。”他把竹简收好，快步出城。
回到苏家村时天刚蒙蒙亮。苏晚晴已经在院子里练符了，见他一身尘土回来，目光在他腰间的念晶袋上掠过，又在他怀里的竹简轮廓上停了一瞬。
“诡市有收获？”
“有点意思的收获。”方长明在石凳上坐下，把昨晚的事大致讲了讲，包括黑面人、竹简、黄家老坟和鬼哭林。
苏晚晴听完之后放下符笔：“黄家是栖云城最老的镇物世家，三百年前跟苏家确实齐名过。他们的祖坟埋得深，从不轻易示人。你一个人去鬼哭林……”
“我当然是留一半自己，放一半在田埂上。”方长明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自己。
苏晚晴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那个分身术？你能维持分身跟自己同时行动？”
“还没试过，但理论上可行。稻草分身留在这里继续当稻草人，我本尊去鬼哭林。”方长明说着，掌心凝出一枚三寸高的稻草小分身，顺手把它插在了田埂边的木杆上。
小分身缩在旧草帽下面，暗金色的眸光微微一闪，就开始乖乖地当一只普普通通的稻草人了。
苏晚晴看着那只缩小版的方长明在草帽下安静待着，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你还真是……不浪费一丁点时间。”
方长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
“晚上出发。趁这几天天气好，把那枚锁魂戒挖出来。”
他转身时，苏晚晴叫住他：“方长明。”
“嗯？”
“鬼哭林那边的陷阱是黄家三百年前布的了。你小心点。别把自己折在里面——你房租还欠着呢。”
方长明朝她摆了摆手，嘴角翘起：“欠着。回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