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诡潮来袭
方长明和苏晚晴正准备出发去旧战场，村口的警戒符忽然亮了。
苏晚晴最先察觉。她放在祠堂供桌上的那面铜镜猛地爆出一圈白色的光晕，镜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点，像雨打湖面。她快步走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诡雾区里的灰影暴动了。数量是平时的十几倍，正在朝村子方向大规模涌来。”
方长明赶到村口，爬上竹竿远眺。诡雾区的方向，灰白色的雾气像沸腾了一样剧烈翻涌，无数灰影从雾中涌出，汇成一片灰黑色的潮水，朝苏家村外围推进。潮水前端已经触碰到了四象驱诡阵的外壁，阵纹剧烈闪烁，四色光芒明灭不定。
镇神小圈同时启动了。银灰色的光膜在外层亮起，将第一波灰影撞击弹了回去。灰影们被弹开后没有散去，反而更密集地聚拢在屏障外围，像蚁群围住一块糖。
“数量太多了。”苏晚晴也上了竹竿，站在方长明旁边往下看，“光靠阵法硬撑会被慢慢消耗掉。这些灰影在用人海战术磨阵基。”
方长明目光扫过整片诡潮。灰影最密集的位置集中在村子东北角，那一带的四象驱诡阵阵基承受的压力最大。他转身跳下竹竿：“我去东北角把源头清理掉。你守阵眼，随时补充阵纹能量。”
苏晚晴点头，从袖口摸出朱砂笔和符纸：“撑得住。”
方长明拔出右臂，稻草铠甲瞬间覆盖全身，暗金色的鳞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他脚下一点，身形掠向村子东北角。越过阵壁时，双重大阵自动为他敞开了一道口子，等他通过后又迅速闭合。
阵外的灰影闻到活人的气息，蜂拥而上。
方长明没停步。他双臂张开，铠甲爪刃从十指弹出，暗金色的光在灰潮中劈开两条通路。所过之处，灰影被爪刃切碎、被铠甲外溢的金光灼烧、化作一缕缕灰烟消散。
但数量确实太多了。
他清出一片空白区域，另一片灰影立刻填补上来。那些灰影根本不畏惧死亡，前仆后继地扑向他，有的用爪子抓挠他的铠甲鳞片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有的干脆整个贴上来试图用自身诡气侵蚀铠甲缝隙。
方长明感觉到铠甲的能量消耗在加快。
他深吸一口气，暗金光点在胸腔里猛地一转。稻草铠甲表面的鳞片齐齐张开，每一片鳞甲缝隙里喷出细密的白金色火线，像一只刺猬炸开了全身的尖刺。方圆三丈内的灰影被火线扫中，瞬间蒸发殆尽。
清出一片真空。
方长明趁机感知诡潮的源头。他的感知在灰影群中逆向追溯，发现这些灰影的移动方向有一个明显的“汇聚点”——在诡雾区深处靠近黑渊谷方向的位置，那里有一团凝而不散的高浓度诡气，像一面旗子在指挥着灰影们的行动。
“有东西在指挥。”方长明收了火线，铠甲鳞片合拢恢复防御状态，朝着那个汇聚点方向冲去。
灰影在他身后重新聚拢，但追不上他的速度。他全速奔行，穿过灰影的层层包围，越靠近那汇聚点，灰影的密度反而越低——低阶的东西不敢靠那团高浓度诡气太近。
约莫冲了三里地后，前方出现了一块相对空白的区域。
地面焦黑，泥土翻卷，周围两三丈内没有一只灰影。空白区域中央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通体灰黑色，五官模糊，但身形比例跟之前诡王分身很像，只是小了一圈，气息也弱了很多。
那东西转过身来，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一道横向的裂缝，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微光。
“又是你……”方长明认出来了。那裂缝里暗红的光，跟诡王分身的竖瞳同出一源。虽然这一具远不如上次遇到的那个强大，但确确实实是黑渊王分身的次级化体。
次级化体没有回答，裂缝里的暗红光猛地一缩，周围的灰影像得了号令一般疯狂涌入那片空白区域，汇聚到次级化体身上。那些灰影被它的身体吞噬、压缩、转化成更浓稠的黑色诡气，次级化体的体型迅速膨胀了一圈。
“在吃东西壮大自己。”方长明没有等它继续壮大下去。他身形一晃，铠甲爪刃同时弹出，暗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五道弧线，精准地切入次级化体正在膨胀的核心区域。
“噗——”
爪刃贯入。次级化体的身体像一只被扎破的皮囊，刚刚吸进去的灰影能量从裂口处狂泻而出，黑色诡气四散飘溢。方长明趁势将根须扎入它的体内，暗金光点全力吞噬。
这东西比真正的诡王分身弱太多了。能量含量虽然不算少，但结构松散驳杂，方长明吸收起来几乎没有阻滞感。几个呼吸后，次级化体整个萎顿下去，散成一摊灰黑色的残渣。
它一消失，诡潮立刻失去了统一的指挥。那些灰影像被拔掉了天线的蚁群，开始漫无目的地乱窜，有的退回诡雾区，有的在原地打转，攻击阵法的力度骤然大减。
方长明站在焦黑的空地中央收回铠甲，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身往回走。沿路的灰影已经散了大半，剩余的小猫两三只根本构不成威胁。回到村子东北角时，双重大阵的压力明显减轻了，四象阵的四色光芒恢复了稳定的流转。
苏晚晴站在阵眼处，手边叠着一摞用过的符纸，额头沁着薄汗但神色平稳：“源头清了？”
“清了。一个次级化体在指挥。”方长明拍了拍身上沾的灰烬，“黑渊王分身看来不止一个。上次那个是高配版，这次这个是低配版。都在往这边渗透。”
苏晚晴把用过的符纸收拢起来：“高配低配轮流来，说明黑渊王的本体还在逐渐苏醒的过程中，还没到全力出手的阶段。但它不停派分身和次级化体过来，就是持续消耗村子的防御力量。”
方长明走到阵眼边，伸手往双重大阵里注入了一缕暗金之力。两层屏障同时亮了一下，光芒重新充盈起来。他收回手，望着诡雾区方向：“所以我得抓紧时间。在它本体彻底醒来之前，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先开碑，再探谷。”苏晚晴收好了符纸，抬眼看他的侧脸，“今晚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出发去旧战场。先把甲戌十七号碑下面那东西搞清楚。”
方长明点头。
天色渐渐暗下来。方才那场诡潮虽然规模不小，但来得快去得也快。村里的老人们甚至没被惊动，只有苏婆婆在祠堂门口探头看了一眼，见双重大阵运转如常就又回去了。
田埂草窝里，小稻草人蜷成一团睡得正香。它体内的米粒光点比昨天又大了一圈，像一颗正在悄悄发芽的种子。
方长明蹲下来看了它一会儿，把草窝边被风吹散的几根干草重新拢了拢。
明天开碑。
苏晚晴最先察觉。她放在祠堂供桌上的那面铜镜猛地爆出一圈白色的光晕，镜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点，像雨打湖面。她快步走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诡雾区里的灰影暴动了。数量是平时的十几倍，正在朝村子方向大规模涌来。”
方长明赶到村口，爬上竹竿远眺。诡雾区的方向，灰白色的雾气像沸腾了一样剧烈翻涌，无数灰影从雾中涌出，汇成一片灰黑色的潮水，朝苏家村外围推进。潮水前端已经触碰到了四象驱诡阵的外壁，阵纹剧烈闪烁，四色光芒明灭不定。
镇神小圈同时启动了。银灰色的光膜在外层亮起，将第一波灰影撞击弹了回去。灰影们被弹开后没有散去，反而更密集地聚拢在屏障外围，像蚁群围住一块糖。
“数量太多了。”苏晚晴也上了竹竿，站在方长明旁边往下看，“光靠阵法硬撑会被慢慢消耗掉。这些灰影在用人海战术磨阵基。”
方长明目光扫过整片诡潮。灰影最密集的位置集中在村子东北角，那一带的四象驱诡阵阵基承受的压力最大。他转身跳下竹竿：“我去东北角把源头清理掉。你守阵眼，随时补充阵纹能量。”
苏晚晴点头，从袖口摸出朱砂笔和符纸：“撑得住。”
方长明拔出右臂，稻草铠甲瞬间覆盖全身，暗金色的鳞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他脚下一点，身形掠向村子东北角。越过阵壁时，双重大阵自动为他敞开了一道口子，等他通过后又迅速闭合。
阵外的灰影闻到活人的气息，蜂拥而上。
方长明没停步。他双臂张开，铠甲爪刃从十指弹出，暗金色的光在灰潮中劈开两条通路。所过之处，灰影被爪刃切碎、被铠甲外溢的金光灼烧、化作一缕缕灰烟消散。
但数量确实太多了。
他清出一片空白区域，另一片灰影立刻填补上来。那些灰影根本不畏惧死亡，前仆后继地扑向他，有的用爪子抓挠他的铠甲鳞片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有的干脆整个贴上来试图用自身诡气侵蚀铠甲缝隙。
方长明感觉到铠甲的能量消耗在加快。
他深吸一口气，暗金光点在胸腔里猛地一转。稻草铠甲表面的鳞片齐齐张开，每一片鳞甲缝隙里喷出细密的白金色火线，像一只刺猬炸开了全身的尖刺。方圆三丈内的灰影被火线扫中，瞬间蒸发殆尽。
清出一片真空。
方长明趁机感知诡潮的源头。他的感知在灰影群中逆向追溯，发现这些灰影的移动方向有一个明显的“汇聚点”——在诡雾区深处靠近黑渊谷方向的位置，那里有一团凝而不散的高浓度诡气，像一面旗子在指挥着灰影们的行动。
“有东西在指挥。”方长明收了火线，铠甲鳞片合拢恢复防御状态，朝着那个汇聚点方向冲去。
灰影在他身后重新聚拢，但追不上他的速度。他全速奔行，穿过灰影的层层包围，越靠近那汇聚点，灰影的密度反而越低——低阶的东西不敢靠那团高浓度诡气太近。
约莫冲了三里地后，前方出现了一块相对空白的区域。
地面焦黑，泥土翻卷，周围两三丈内没有一只灰影。空白区域中央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通体灰黑色，五官模糊，但身形比例跟之前诡王分身很像，只是小了一圈，气息也弱了很多。
那东西转过身来，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一道横向的裂缝，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微光。
“又是你……”方长明认出来了。那裂缝里暗红的光，跟诡王分身的竖瞳同出一源。虽然这一具远不如上次遇到的那个强大，但确确实实是黑渊王分身的次级化体。
次级化体没有回答，裂缝里的暗红光猛地一缩，周围的灰影像得了号令一般疯狂涌入那片空白区域，汇聚到次级化体身上。那些灰影被它的身体吞噬、压缩、转化成更浓稠的黑色诡气，次级化体的体型迅速膨胀了一圈。
“在吃东西壮大自己。”方长明没有等它继续壮大下去。他身形一晃，铠甲爪刃同时弹出，暗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五道弧线，精准地切入次级化体正在膨胀的核心区域。
“噗——”
爪刃贯入。次级化体的身体像一只被扎破的皮囊，刚刚吸进去的灰影能量从裂口处狂泻而出，黑色诡气四散飘溢。方长明趁势将根须扎入它的体内，暗金光点全力吞噬。
这东西比真正的诡王分身弱太多了。能量含量虽然不算少，但结构松散驳杂，方长明吸收起来几乎没有阻滞感。几个呼吸后，次级化体整个萎顿下去，散成一摊灰黑色的残渣。
它一消失，诡潮立刻失去了统一的指挥。那些灰影像被拔掉了天线的蚁群，开始漫无目的地乱窜，有的退回诡雾区，有的在原地打转，攻击阵法的力度骤然大减。
方长明站在焦黑的空地中央收回铠甲，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身往回走。沿路的灰影已经散了大半，剩余的小猫两三只根本构不成威胁。回到村子东北角时，双重大阵的压力明显减轻了，四象阵的四色光芒恢复了稳定的流转。
苏晚晴站在阵眼处，手边叠着一摞用过的符纸，额头沁着薄汗但神色平稳：“源头清了？”
“清了。一个次级化体在指挥。”方长明拍了拍身上沾的灰烬，“黑渊王分身看来不止一个。上次那个是高配版，这次这个是低配版。都在往这边渗透。”
苏晚晴把用过的符纸收拢起来：“高配低配轮流来，说明黑渊王的本体还在逐渐苏醒的过程中，还没到全力出手的阶段。但它不停派分身和次级化体过来，就是持续消耗村子的防御力量。”
方长明走到阵眼边，伸手往双重大阵里注入了一缕暗金之力。两层屏障同时亮了一下，光芒重新充盈起来。他收回手，望着诡雾区方向：“所以我得抓紧时间。在它本体彻底醒来之前，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先开碑，再探谷。”苏晚晴收好了符纸，抬眼看他的侧脸，“今晚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出发去旧战场。先把甲戌十七号碑下面那东西搞清楚。”
方长明点头。
天色渐渐暗下来。方才那场诡潮虽然规模不小，但来得快去得也快。村里的老人们甚至没被惊动，只有苏婆婆在祠堂门口探头看了一眼，见双重大阵运转如常就又回去了。
田埂草窝里，小稻草人蜷成一团睡得正香。它体内的米粒光点比昨天又大了一圈，像一颗正在悄悄发芽的种子。
方长明蹲下来看了它一会儿，把草窝边被风吹散的几根干草重新拢了拢。
明天开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