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他在替我放火
燃火者把整座旧桥变成了直播现场。
桥面上的广告屏、附近商铺的户外屏、甚至几辆网约车车顶的小屏，都在同一时间切成他的脸。
陆燃的脸。
火光在他身后燃烧。
他站在三街口冷链仓的废墟前，笑得像一个刚刚把世界点亮的人。
“陆燃。”
他说。
“你还要躲多久？”
排水渠里，陆燃抬头看着桥洞上方的广告屏。
水声从脚边流过去。
旧桥修车人留下的工具包压在他肩上。
陆遥站在他身后，手里抓着旧相机。
林见夏看了一眼桥面，又看向陆燃。
“别回应。”
陆燃没说话。
他知道不能回应。
燃火者想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出现。
想让他使用夺热。
想让那扇所谓的门承认他已经醒来。
可看着自己的脸在全城屏幕上放火、挑衅、笑，和听别人说不要冲动，是两回事。
人最难忍的，不是被冤枉。
是被另一个自己冤枉。
广告屏里的燃火者往前走了一步。
镜头跟着他移动。
他手里拖着一只黑色箱子。
箱子外壳烧得焦黑，边缘有冷凝霜。
医疗黑箱 07。
或者至少是它的外层残骸。
“你们是不是已经看见那张图了？”燃火者笑着说，“第六个总爱留说明书。他以前修东西也是，螺丝都要按大小排好，烦得要死。”
陆遥低声：“他知道我们见过06。”
林见夏说：“或者猜到。”
陆燃看着屏幕。
燃火者把箱子推到镜头前。
“这东西打不开。需要签收人，或者百年门回传记录。听起来是不是很麻烦？”
他蹲下，手掌按在箱体上。
“所以我选择简单一点。”
火焰从他掌心冒出来。
不是普通火。
它像沿着金属纹路往里钻，把箱体表面烧出一道道红色裂纹。
陆燃的掌心同时发烫。
不是自己发动。
是共鸣。
像有人用他的身体之外的另一只手，拨动了同一根弦。
林见夏立刻察觉：“手。”
“我没用。”
“我知道。”
她把便携热像仪对准他。
屏幕上，陆燃右手掌心热度迅速升高。
而他什么都没碰。
燃火者在远处放火。
现在的陆燃却在这里发热。
陆遥的脸色变了。
“他们之间有连接。”
陆燃咬牙：“我不想和他有。”
“不是你想不想。”陆遥说，“是事实。”
广告屏里，燃火者抬头。
“感觉到了吧？”
他像真的能隔着屏幕看见陆燃。
“别怕。第一次都这样。”
陆燃骂了一声。
燃火者笑得更开心。
“他们会告诉你，别用能力。用多了会变成无火者。会烧坏身体。会让门醒来。可他们没告诉你，不用也会醒。”
他把箱体外壳掀开一角。
里面露出一片白色材料。
像骨。
又像某种被冻住的纸。
“因为你不是拿到能力。”
燃火者说。
“你是被能力认出来了。”
这句话让陆燃后背发凉。
手腕上的数字 98再次浮出。
下面那行小字也出现：
门未醒。
但这一次，“未”字闪了一下。
像接触不良的灯。
林见夏低声：“陆燃，控制呼吸。”
陆燃吸气。
呼气。
掌心的热没有降。
反而更像要往外冲。
排水渠里的水开始冒出白气。
不是燃烧。
是热量被他无意识地压进了水里。
陆遥立刻退后一步，把旧相机护住。
“哥，看我。”
陆燃抬头。
陆遥站在黑暗里，眼睛很亮。
“哥哥档案第五条。”她说，“燃火者目标：逼当前陆燃公开使用夺热。”
陆燃喘气：“我知道。”
“第六条。”陆遥继续，“他会利用你讨厌被误解。”
“我知道。”
“第七条。”
“还有第七条？”
“刚加的。”陆遥说，“你越想证明自己不是他，越像在按他的路线走。”
陆燃怔住。
掌心热意顿了一下。
陆遥声音很稳。
“所以不要证明你不是他。证明你能做他不会做的选择。”
这句话像一只手，把他从那股热里拽出来一点。
燃火者在屏幕里继续说话。
“陆燃，你身边的人会被你拖死。骑手、妹妹、救援队那个小姑娘。你现在出来，我可以让他们少受点罪。”
林见夏脸色冷下来。
陆燃看向她。
“他在激你。”林见夏说。
“我知道。”
“你知道也会生气。”
“嗯。”
“那就把生气用在别处。”
她指向排水渠另一侧。
那里有一条检修通道，通往三街口附近的地下排水系统。
“他在冷链仓废墟直播，不代表本人一定在那里。”林见夏说，“但火是真的。人群也是真的。我们不回应他，去救现场的人。”
陆燃看着她。
陆遥点头：“这就是他不会让你做的选择。”
燃火者想让他现身对峙。
那他不对峙。
他去救人。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好人。
而是因为那里真的有火。
陆燃把工具包交给陆遥。
“你们先从检修通道走。”
陆遥立刻说：“不行。”
“我不是去找他。”陆燃说，“我去把火势控制住。你们带证据走。”
林见夏说：“我跟你去。”
陆燃刚想拒绝，林见夏已经打断：
“不要浪费时间说废话。”
陆遥把工具包背上。
“我去找梁策的人接应。”她说，“哥。”
陆燃看她。
“别赢燃火者。”陆遥说，“去救别人。”
陆燃点头。
他和林见夏沿着检修通道冲向冷链仓方向。
越靠近三街口，热浪越明显。
地下管道里充满烟味。
林见夏戴上简易过滤面罩，也扔给陆燃一个。
陆燃没说还行。
直接戴上。
这让林见夏看了他一眼。
“进步了。”
“别夸，容易骄傲。”
他们从一处排水井爬出时，距离冷链仓废墟不到一百米。
街上全是人。
消防车被围观人群和直播车堵在外面。
火势从仓库侧翼往隔壁旧居民楼蔓延。
燃火者的大屏直播还在继续。
但现场没有他。
至少肉眼看不见。
林见夏立刻冲向居民楼，组织疏散。
她像回到自己的世界。
声音清楚，指令短，手势准确。
“老人先下楼！”
“不要坐电梯！”
“湿毛巾捂口鼻！”
陆燃看着蔓延到楼侧的火。
火不是他的能力。
但热是。
他不能夺走全部热。
那会把自己烧坏。
也可能让门醒。
但他能做刚才在驿站做过的事。
按住热流方向。
让火别往居民楼爬。
陆燃把手按在楼外墙的金属排水管上。
热浪瞬间冲进掌心。
他咬紧牙。
不是吸。
别吸。
让热停在墙外。
让它往空地走。
火舌贴着墙面一顿。
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头。
陆燃眼前发黑。
但没有松。
居民楼里，最后一个老人被林见夏扶出来。
她回头看陆燃，喊：
“够了！”
陆燃松手。
整条手臂像不是自己的。
他跪在地上，喘得厉害。
周围有人拍到了。
无数镜头对准他。
火光、烟、人群、直播。
陆燃知道，燃火者还是达成了一半目的。
全城都会看见他异常。
可同时，全城也会看见，他用异常挡住了火。
广告屏里的燃火者看着这一幕，笑容慢慢淡了一点。
陆燃抬头，对着最近的一个直播镜头说：
“他在替我放火。”
“但我不会替他杀人。”
*** End Patch
桥面上的广告屏、附近商铺的户外屏、甚至几辆网约车车顶的小屏，都在同一时间切成他的脸。
陆燃的脸。
火光在他身后燃烧。
他站在三街口冷链仓的废墟前，笑得像一个刚刚把世界点亮的人。
“陆燃。”
他说。
“你还要躲多久？”
排水渠里，陆燃抬头看着桥洞上方的广告屏。
水声从脚边流过去。
旧桥修车人留下的工具包压在他肩上。
陆遥站在他身后，手里抓着旧相机。
林见夏看了一眼桥面，又看向陆燃。
“别回应。”
陆燃没说话。
他知道不能回应。
燃火者想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出现。
想让他使用夺热。
想让那扇所谓的门承认他已经醒来。
可看着自己的脸在全城屏幕上放火、挑衅、笑，和听别人说不要冲动，是两回事。
人最难忍的，不是被冤枉。
是被另一个自己冤枉。
广告屏里的燃火者往前走了一步。
镜头跟着他移动。
他手里拖着一只黑色箱子。
箱子外壳烧得焦黑，边缘有冷凝霜。
医疗黑箱 07。
或者至少是它的外层残骸。
“你们是不是已经看见那张图了？”燃火者笑着说，“第六个总爱留说明书。他以前修东西也是，螺丝都要按大小排好，烦得要死。”
陆遥低声：“他知道我们见过06。”
林见夏说：“或者猜到。”
陆燃看着屏幕。
燃火者把箱子推到镜头前。
“这东西打不开。需要签收人，或者百年门回传记录。听起来是不是很麻烦？”
他蹲下，手掌按在箱体上。
“所以我选择简单一点。”
火焰从他掌心冒出来。
不是普通火。
它像沿着金属纹路往里钻，把箱体表面烧出一道道红色裂纹。
陆燃的掌心同时发烫。
不是自己发动。
是共鸣。
像有人用他的身体之外的另一只手，拨动了同一根弦。
林见夏立刻察觉：“手。”
“我没用。”
“我知道。”
她把便携热像仪对准他。
屏幕上，陆燃右手掌心热度迅速升高。
而他什么都没碰。
燃火者在远处放火。
现在的陆燃却在这里发热。
陆遥的脸色变了。
“他们之间有连接。”
陆燃咬牙：“我不想和他有。”
“不是你想不想。”陆遥说，“是事实。”
广告屏里，燃火者抬头。
“感觉到了吧？”
他像真的能隔着屏幕看见陆燃。
“别怕。第一次都这样。”
陆燃骂了一声。
燃火者笑得更开心。
“他们会告诉你，别用能力。用多了会变成无火者。会烧坏身体。会让门醒来。可他们没告诉你，不用也会醒。”
他把箱体外壳掀开一角。
里面露出一片白色材料。
像骨。
又像某种被冻住的纸。
“因为你不是拿到能力。”
燃火者说。
“你是被能力认出来了。”
这句话让陆燃后背发凉。
手腕上的数字 98再次浮出。
下面那行小字也出现：
门未醒。
但这一次，“未”字闪了一下。
像接触不良的灯。
林见夏低声：“陆燃，控制呼吸。”
陆燃吸气。
呼气。
掌心的热没有降。
反而更像要往外冲。
排水渠里的水开始冒出白气。
不是燃烧。
是热量被他无意识地压进了水里。
陆遥立刻退后一步，把旧相机护住。
“哥，看我。”
陆燃抬头。
陆遥站在黑暗里，眼睛很亮。
“哥哥档案第五条。”她说，“燃火者目标：逼当前陆燃公开使用夺热。”
陆燃喘气：“我知道。”
“第六条。”陆遥继续，“他会利用你讨厌被误解。”
“我知道。”
“第七条。”
“还有第七条？”
“刚加的。”陆遥说，“你越想证明自己不是他，越像在按他的路线走。”
陆燃怔住。
掌心热意顿了一下。
陆遥声音很稳。
“所以不要证明你不是他。证明你能做他不会做的选择。”
这句话像一只手，把他从那股热里拽出来一点。
燃火者在屏幕里继续说话。
“陆燃，你身边的人会被你拖死。骑手、妹妹、救援队那个小姑娘。你现在出来，我可以让他们少受点罪。”
林见夏脸色冷下来。
陆燃看向她。
“他在激你。”林见夏说。
“我知道。”
“你知道也会生气。”
“嗯。”
“那就把生气用在别处。”
她指向排水渠另一侧。
那里有一条检修通道，通往三街口附近的地下排水系统。
“他在冷链仓废墟直播，不代表本人一定在那里。”林见夏说，“但火是真的。人群也是真的。我们不回应他，去救现场的人。”
陆燃看着她。
陆遥点头：“这就是他不会让你做的选择。”
燃火者想让他现身对峙。
那他不对峙。
他去救人。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好人。
而是因为那里真的有火。
陆燃把工具包交给陆遥。
“你们先从检修通道走。”
陆遥立刻说：“不行。”
“我不是去找他。”陆燃说，“我去把火势控制住。你们带证据走。”
林见夏说：“我跟你去。”
陆燃刚想拒绝，林见夏已经打断：
“不要浪费时间说废话。”
陆遥把工具包背上。
“我去找梁策的人接应。”她说，“哥。”
陆燃看她。
“别赢燃火者。”陆遥说，“去救别人。”
陆燃点头。
他和林见夏沿着检修通道冲向冷链仓方向。
越靠近三街口，热浪越明显。
地下管道里充满烟味。
林见夏戴上简易过滤面罩，也扔给陆燃一个。
陆燃没说还行。
直接戴上。
这让林见夏看了他一眼。
“进步了。”
“别夸，容易骄傲。”
他们从一处排水井爬出时，距离冷链仓废墟不到一百米。
街上全是人。
消防车被围观人群和直播车堵在外面。
火势从仓库侧翼往隔壁旧居民楼蔓延。
燃火者的大屏直播还在继续。
但现场没有他。
至少肉眼看不见。
林见夏立刻冲向居民楼，组织疏散。
她像回到自己的世界。
声音清楚，指令短，手势准确。
“老人先下楼！”
“不要坐电梯！”
“湿毛巾捂口鼻！”
陆燃看着蔓延到楼侧的火。
火不是他的能力。
但热是。
他不能夺走全部热。
那会把自己烧坏。
也可能让门醒。
但他能做刚才在驿站做过的事。
按住热流方向。
让火别往居民楼爬。
陆燃把手按在楼外墙的金属排水管上。
热浪瞬间冲进掌心。
他咬紧牙。
不是吸。
别吸。
让热停在墙外。
让它往空地走。
火舌贴着墙面一顿。
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头。
陆燃眼前发黑。
但没有松。
居民楼里，最后一个老人被林见夏扶出来。
她回头看陆燃，喊：
“够了！”
陆燃松手。
整条手臂像不是自己的。
他跪在地上，喘得厉害。
周围有人拍到了。
无数镜头对准他。
火光、烟、人群、直播。
陆燃知道，燃火者还是达成了一半目的。
全城都会看见他异常。
可同时，全城也会看见，他用异常挡住了火。
广告屏里的燃火者看着这一幕，笑容慢慢淡了一点。
陆燃抬头，对着最近的一个直播镜头说：
“他在替我放火。”
“但我不会替他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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