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全城都看见我
全城都看见了陆燃。
不是一个陆燃。
是两个。
一个站在冷链仓废墟前，笑着放火。
一个跪在居民楼外墙边，按住火势。
直播平台的标题在十分钟内换了七次。
最开始是：
纵火嫌疑人陆燃现身。
后来变成：
商场救人者疑似拥有异常能力。
再后来是：
两个陆燃？冷链仓火灾现场惊现疑似同貌者。
最后，几个平台干脆放弃判断，用了最安全也最能引流的一句：
陆燃到底是谁？
陆燃坐在排水渠出口后的废旧仓库里，右手泡在一盆冷水里。
水很快变温。
又变热。
林见夏把水倒掉，换第二盆。
“别硬撑。”她说。
“我没硬撑。”
陆遥坐在对面，头也不抬：“扣十分。”
陆燃闭嘴。
他现在已经不太敢在陆遥面前说“没事”“还行”“能忍”这类词。
因为她真的会扣。
仓库是梁策的人安排的。
外面挂着一家倒闭物流公司的牌子，里面堆着旧货架和坏掉的保温箱。
平头骑手站在门边刷手机。
越刷脸色越复杂。
“你火了。”他说。
陆燃看他：“听着不像好事。”
“确实不是。”平头把手机递过来，“有人说你是英雄，有人说你是怪物，有人说你自导自演，还有人说你是恒曜新项目的营销。”
陆遥忽然抬头：“恒曜？”
平头点开一条帖子。
发帖人称，冷链仓火灾、商场停电和陆燃异常能力，都可能是恒曜新型救援外骨骼项目的宣传事故。
下面已经有很多人转发。
“转移视线。”陆遥说。
“谁发的？”林见夏问。
“匿名营销号。”平头说，“但扩散很快。”
陆遥把链接记下来。
“不是单纯网友猜测。有人在往恒曜身上泼一层能洗掉的脏水。”
陆燃没听懂：“什么意思？”
“如果大家以为这是恒曜营销事故，那真正的黑箱、百年门、未来你，都会被包进一个商业丑闻里。”陆遥说，“商业丑闻可以公关，可以否认，可以等热度过去。怪事不行。”
林见夏点头：“把不可解释事件降级成可解释丑闻。”
陆燃看着她们。
“你们两个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一个部门的。”
陆遥说：“谢谢，别打岔。”
陆燃：“……”
仓库外响起摩托车声。
所有人同时安静。
平头从门缝看了一眼：“自己人。”
门开。
梁策被两名骑手扶进来。
他脸色很差，脖子边还有烟熏伤，走路时一瘸一拐。
陆燃站起来：“你怎么出来的？”
“医院管不住外卖员。”梁策咳了两声，“特别是外卖员不想住院的时候。”
林见夏皱眉：“你需要治疗。”
“我知道。”梁策看她一眼，“但我更想知道，为什么我手机里突然多了三十二个没存过的路线点。”
陆燃和陆遥同时看向他。
梁策把手机放到桌上。
地图软件里多出了一组收藏路线。
名称：
如果陆燃开始被全城看见。
路线点从旧桥、冷链仓、商场、章记维修店一路延伸，最后指向一个陌生地点。
镜海市能源调度中心。
陆燃盯着那个名字。
“谁放进去的？”
梁策说：“我想说鬼，但你可能认识鬼。”
陆遥把路线导出。
“三十二个点。”
旧桥修车人手腕上的数字也是 32。
他说那不是天数。
是他还能做错的次数。
梁策低声说：“三个月前那个你说过，如果全城都看见你，就说明第五个已经开始逼门醒。到时候别急着逃，先看路线。”
“他还说什么？”
“他说路线里有一个点是假。”梁策说，“如果你走错，五号会赢。如果你全不走，五号也会赢。”
陆燃笑了一下。
“听起来很像我给自己找麻烦。”
陆遥说：“不，是第六个给你留了选择题。”
林见夏看着路线。
“能源调度中心是城市级重点设施。你现在被拍到异常能力，又被牵到能源中心，情况会更糟。”
陆燃说：“所以不能去？”
陆遥说：“不一定。五号想逼你公开使用能力，刚才已经做到一半。如果路线最终指向能源中心，也许那里是下一次逼迫。”
梁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咳得胸口发疼。
“骑手群里有消息。”他说，“能源调度中心附近从昨晚开始封路，但不是官方封路。很多配送单进不去，被系统自动改派。”
“系统自动改派？”
“对。”梁策说，“可地图上没显示施工，交管也没发通知。”
陆遥把路线点和配送异常区叠在一起。
重合。
她抬头：“那里已经被人提前隔开了。”
林见夏的通讯器忽然响。
她看了一眼，没有接。
陆燃问：“应变部门？”
“嗯。”
通讯器停了。
三秒后，又响。
林见夏还是没接。
陆燃说：“你接吧。”
林见夏看他。
“如果他们定位了你呢？”
“他们迟早会。”陆燃说，“而且你不接，更像叛逃。”
林见夏沉默片刻，接通。
秦砚的声音传出来：
“林见夏，你现在和陆燃在一起？”
林见夏说：“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很好。”秦砚说，“那转告陆燃，五号的下一处目标不是能源调度中心。”
仓库里所有人都看向通讯器。
陆燃问：“那是什么？”
秦砚没有对他说话。
仍然对林见夏说：
“是能源调度中心下面的旧冷却井。”
陆燃心里一沉。
冷却井。
冷。
能源。
门。
秦砚继续：“五号要的不是让他放火，是让他在足够大的温差环境里使用夺热。那会让百年门醒得更快。”
陆燃盯着通讯器。
“你怎么知道百年门？”
秦砚终于沉默。
这次沉默比以往都长。
然后他说：
“因为安全屋 7的原名，就叫百年门临时冷却井。”
仓库里，第二盆水开始冒热气。
陆燃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98。
门未醒。
那个“未”字再次闪了一下。
像随时会被擦掉。
不是一个陆燃。
是两个。
一个站在冷链仓废墟前，笑着放火。
一个跪在居民楼外墙边，按住火势。
直播平台的标题在十分钟内换了七次。
最开始是：
纵火嫌疑人陆燃现身。
后来变成：
商场救人者疑似拥有异常能力。
再后来是：
两个陆燃？冷链仓火灾现场惊现疑似同貌者。
最后，几个平台干脆放弃判断，用了最安全也最能引流的一句：
陆燃到底是谁？
陆燃坐在排水渠出口后的废旧仓库里，右手泡在一盆冷水里。
水很快变温。
又变热。
林见夏把水倒掉，换第二盆。
“别硬撑。”她说。
“我没硬撑。”
陆遥坐在对面，头也不抬：“扣十分。”
陆燃闭嘴。
他现在已经不太敢在陆遥面前说“没事”“还行”“能忍”这类词。
因为她真的会扣。
仓库是梁策的人安排的。
外面挂着一家倒闭物流公司的牌子，里面堆着旧货架和坏掉的保温箱。
平头骑手站在门边刷手机。
越刷脸色越复杂。
“你火了。”他说。
陆燃看他：“听着不像好事。”
“确实不是。”平头把手机递过来，“有人说你是英雄，有人说你是怪物，有人说你自导自演，还有人说你是恒曜新项目的营销。”
陆遥忽然抬头：“恒曜？”
平头点开一条帖子。
发帖人称，冷链仓火灾、商场停电和陆燃异常能力，都可能是恒曜新型救援外骨骼项目的宣传事故。
下面已经有很多人转发。
“转移视线。”陆遥说。
“谁发的？”林见夏问。
“匿名营销号。”平头说，“但扩散很快。”
陆遥把链接记下来。
“不是单纯网友猜测。有人在往恒曜身上泼一层能洗掉的脏水。”
陆燃没听懂：“什么意思？”
“如果大家以为这是恒曜营销事故，那真正的黑箱、百年门、未来你，都会被包进一个商业丑闻里。”陆遥说，“商业丑闻可以公关，可以否认，可以等热度过去。怪事不行。”
林见夏点头：“把不可解释事件降级成可解释丑闻。”
陆燃看着她们。
“你们两个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一个部门的。”
陆遥说：“谢谢，别打岔。”
陆燃：“……”
仓库外响起摩托车声。
所有人同时安静。
平头从门缝看了一眼：“自己人。”
门开。
梁策被两名骑手扶进来。
他脸色很差，脖子边还有烟熏伤，走路时一瘸一拐。
陆燃站起来：“你怎么出来的？”
“医院管不住外卖员。”梁策咳了两声，“特别是外卖员不想住院的时候。”
林见夏皱眉：“你需要治疗。”
“我知道。”梁策看她一眼，“但我更想知道，为什么我手机里突然多了三十二个没存过的路线点。”
陆燃和陆遥同时看向他。
梁策把手机放到桌上。
地图软件里多出了一组收藏路线。
名称：
如果陆燃开始被全城看见。
路线点从旧桥、冷链仓、商场、章记维修店一路延伸，最后指向一个陌生地点。
镜海市能源调度中心。
陆燃盯着那个名字。
“谁放进去的？”
梁策说：“我想说鬼，但你可能认识鬼。”
陆遥把路线导出。
“三十二个点。”
旧桥修车人手腕上的数字也是 32。
他说那不是天数。
是他还能做错的次数。
梁策低声说：“三个月前那个你说过，如果全城都看见你，就说明第五个已经开始逼门醒。到时候别急着逃，先看路线。”
“他还说什么？”
“他说路线里有一个点是假。”梁策说，“如果你走错，五号会赢。如果你全不走，五号也会赢。”
陆燃笑了一下。
“听起来很像我给自己找麻烦。”
陆遥说：“不，是第六个给你留了选择题。”
林见夏看着路线。
“能源调度中心是城市级重点设施。你现在被拍到异常能力，又被牵到能源中心，情况会更糟。”
陆燃说：“所以不能去？”
陆遥说：“不一定。五号想逼你公开使用能力，刚才已经做到一半。如果路线最终指向能源中心，也许那里是下一次逼迫。”
梁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咳得胸口发疼。
“骑手群里有消息。”他说，“能源调度中心附近从昨晚开始封路，但不是官方封路。很多配送单进不去，被系统自动改派。”
“系统自动改派？”
“对。”梁策说，“可地图上没显示施工，交管也没发通知。”
陆遥把路线点和配送异常区叠在一起。
重合。
她抬头：“那里已经被人提前隔开了。”
林见夏的通讯器忽然响。
她看了一眼，没有接。
陆燃问：“应变部门？”
“嗯。”
通讯器停了。
三秒后，又响。
林见夏还是没接。
陆燃说：“你接吧。”
林见夏看他。
“如果他们定位了你呢？”
“他们迟早会。”陆燃说，“而且你不接，更像叛逃。”
林见夏沉默片刻，接通。
秦砚的声音传出来：
“林见夏，你现在和陆燃在一起？”
林见夏说：“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很好。”秦砚说，“那转告陆燃，五号的下一处目标不是能源调度中心。”
仓库里所有人都看向通讯器。
陆燃问：“那是什么？”
秦砚没有对他说话。
仍然对林见夏说：
“是能源调度中心下面的旧冷却井。”
陆燃心里一沉。
冷却井。
冷。
能源。
门。
秦砚继续：“五号要的不是让他放火，是让他在足够大的温差环境里使用夺热。那会让百年门醒得更快。”
陆燃盯着通讯器。
“你怎么知道百年门？”
秦砚终于沉默。
这次沉默比以往都长。
然后他说：
“因为安全屋 7的原名，就叫百年门临时冷却井。”
仓库里，第二盆水开始冒热气。
陆燃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98。
门未醒。
那个“未”字再次闪了一下。
像随时会被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