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孩子是不是真的
孩子是不是真的？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冷。
冷得不像人该问的。
可陆燃现在必须先问它。
燃火者给了十分钟。
第七个说过，冷却井下方会有一个孩子。
五号会告诉他，孩子是被他害死的。
门在听。
所有线索都在把他往同一个方向推：
冲进去。
救人。
证明自己不是燃火者。
证明自己不会让孩子死。
证明自己还是自己。
陆燃站在能源调度中心外的绿化带阴影里，手腕烫得像贴着一块烧红的铁。
门在听。
那就听着。
他没有动。
陆遥在耳机里快速说：“我查不到冷却井下层儿童记录。安全屋 7档案里所有未成年信息都被涂黑，但从编号看，至少有三条儿童保护记录。”
“三条？”
“嗯。其中两条是测试数据，一条是真实转入。”
“名字？”
“没有。”
“时间？”
“十七年前。”
陆燃闭了闭眼。
又是十七年前。
他现在对这个数字也开始过敏。
林见夏蹲在旁边，调出热像仪远程画面。
“冷却井下层温度异常，无法直接判断是否有生命体。燃火者的热源干扰太强。”
梁策那边通过骑手网传来消息：
“能源中心附近有一批旧职工家属，说十七年前这里确实出过事故。有人听过‘井下小孩’的传闻。”
陆燃问：“传闻怎么说？”
梁策咳了两声。
“版本很多。有说实验事故的，有说走失的，有说根本没有孩子，是为了吓唬员工别靠近旧井。最怪的是，有个老职工说，孩子不是掉下去的，是从井里送上来的。”
陆燃抬头。
“从井里送上来？”
“对。”梁策说，“他说那天冷却井封锁，里面送出一个冷冻箱，箱子外面写着儿童生命维持。”
林见夏脸色一变。
陆燃问：“能找到那个老职工吗？”
“找到了。”梁策说，“但他不愿靠近能源中心。我让骑手给他送了个语音采访。”
很快，一段音频传来。
老人声音很沙：
“那不是咱们这儿的孩子。你们懂吗？不是本地人。那箱子冷得冒白气，抬出来的时候，里面有敲击声。领导说是设备响，可我听着像孩子敲门。”
陆燃的背后慢慢发凉。
敲门。
第七个刚才也是用救援码敲门。
音频继续：
“后来安全屋 7建起来，我就调走了。那地方不干净。不是闹鬼，是它总让人觉得，自己还欠里面什么。”
陆燃听完，没有说话。
陆遥问：“哥？”
“我在。”
“这个孩子可能是真的。”
“嗯。”
“但燃火者用他说谎，也可能是真的。”
“嗯。”
这就是最难的地方。
诱饵之所以能成为诱饵，是因为里面有真东西。
陆燃看向能源调度中心的大楼。
十分钟还剩六分钟。
燃火者没有再出现。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
等陆燃跑回冷却井。
等他在无数镜头和门的注视下，做出那个“像陆燃”的选择。
林见夏忽然说：“如果我们不进井，也可以找下层备用通风口。”
陆燃转头。
“有？”
“任何地下设施都要有备用通风和检修口。”她把平面图调出来，“冷却井下层不对公众开放，但能源系统旧图里有一条废弃排气井，通向下层外壁。”
“能进去？”
“人进不去。”林见夏说，“设备可以。”
陆遥立刻明白：“无人探头？”
“应变部门有。”林见夏说，“但我现在调不到。”
梁策那边忽然插话：“骑手有。”
陆燃：“你们骑手还有无人探头？”
梁策说：“不是无人探头，是下水道找猫用的小车。摄像头坏了一半，但能爬。”
陆燃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策补充：“城市里什么东西都有人丢，找猫业务很成熟。”
五分钟后，一辆巴掌大的履带小车被平头骑手送到。
车身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猫贴纸。
名字叫：
咪咪救援一号。
陆燃看着它。
“我们要靠这个查冷却井下层？”
陆遥在耳机里说：“不要歧视民间科技。”
林见夏已经开始改装。
她把热像仪微型探头固定到小车顶部，又接入旧相机的离线屏幕。
梁策负责路线。
平头负责撬废弃排气井。
陆燃负责不冲动。
这是陆遥分配的。
她说这是最难的工作。
十分钟倒计时只剩两分钟时，咪咪救援一号钻进排气井。
画面很糊。
管道里全是灰。
小车爬得很慢。
燃火者的直播忽然再次亮起。
他站在冷却井下层门前。
身后传来很轻的敲击声。
一下一下。
像孩子的手拍在金属箱内。
燃火者低声说：
“陆燃，还有两分钟。”
陆燃盯着屏幕，没有动。
林见夏看着小车画面。
“快到了。”
咪咪救援一号从管道缝隙里探出摄像头。
画面里，是冷却井下层外壁。
有一个透明观察窗。
窗内有雾。
雾后面，确实有一只箱子。
儿童生命维持舱。
舱体上结着白霜。
里面蜷缩着一个孩子。
很小。
看不清脸。
陆燃的呼吸一停。
燃火者没有骗。
至少孩子是真的。
下一秒，热像探头传回数据。
生命体征：
无。
陆燃怔住。
林见夏也怔住。
陆遥在耳机里低声：“再确认。”
小车调整角度。
热像仍然没有生命热源。
孩子不是活着的。
或者说，至少现在不是。
燃火者在直播里说：
“你不来，他会死第二次。”
第二次。
这个词让陆燃浑身发冷。
第七个说，五号会告诉你，孩子是被你害死的。
可孩子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燃火者不是要他救一个活人。
是要他复活一个死人。
或者打开某个已经被关闭的错误。
陆燃慢慢握紧手。
“陆遥，记录。”
“在。”
“冷却井下层存在儿童生命维持舱。当前无生命体征。燃火者所称‘救孩子’不成立，至少不按救援定义成立。”
他说得很慢。
像在给自己也写一份报告。
燃火者的倒计时归零。
他看着镜头，笑容一点点淡下去。
“你真不来？”
陆燃对着附近一个还在直播的镜头说：
“我会救活人。”
“不会替你打开死人。”
燃火者盯着他。
第一次，他脸上的笑完全消失。
冷却井下层，儿童生命维持舱忽然亮起。
舱体外浮出一行字：
样本 07-C。
状态：等待当前陆燃确认。
陆燃手腕上的字同时滚烫。
门在听。
然后变成：
门听见了。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冷。
冷得不像人该问的。
可陆燃现在必须先问它。
燃火者给了十分钟。
第七个说过，冷却井下方会有一个孩子。
五号会告诉他，孩子是被他害死的。
门在听。
所有线索都在把他往同一个方向推：
冲进去。
救人。
证明自己不是燃火者。
证明自己不会让孩子死。
证明自己还是自己。
陆燃站在能源调度中心外的绿化带阴影里，手腕烫得像贴着一块烧红的铁。
门在听。
那就听着。
他没有动。
陆遥在耳机里快速说：“我查不到冷却井下层儿童记录。安全屋 7档案里所有未成年信息都被涂黑，但从编号看，至少有三条儿童保护记录。”
“三条？”
“嗯。其中两条是测试数据，一条是真实转入。”
“名字？”
“没有。”
“时间？”
“十七年前。”
陆燃闭了闭眼。
又是十七年前。
他现在对这个数字也开始过敏。
林见夏蹲在旁边，调出热像仪远程画面。
“冷却井下层温度异常，无法直接判断是否有生命体。燃火者的热源干扰太强。”
梁策那边通过骑手网传来消息：
“能源中心附近有一批旧职工家属，说十七年前这里确实出过事故。有人听过‘井下小孩’的传闻。”
陆燃问：“传闻怎么说？”
梁策咳了两声。
“版本很多。有说实验事故的，有说走失的，有说根本没有孩子，是为了吓唬员工别靠近旧井。最怪的是，有个老职工说，孩子不是掉下去的，是从井里送上来的。”
陆燃抬头。
“从井里送上来？”
“对。”梁策说，“他说那天冷却井封锁，里面送出一个冷冻箱，箱子外面写着儿童生命维持。”
林见夏脸色一变。
陆燃问：“能找到那个老职工吗？”
“找到了。”梁策说，“但他不愿靠近能源中心。我让骑手给他送了个语音采访。”
很快，一段音频传来。
老人声音很沙：
“那不是咱们这儿的孩子。你们懂吗？不是本地人。那箱子冷得冒白气，抬出来的时候，里面有敲击声。领导说是设备响，可我听着像孩子敲门。”
陆燃的背后慢慢发凉。
敲门。
第七个刚才也是用救援码敲门。
音频继续：
“后来安全屋 7建起来，我就调走了。那地方不干净。不是闹鬼，是它总让人觉得，自己还欠里面什么。”
陆燃听完，没有说话。
陆遥问：“哥？”
“我在。”
“这个孩子可能是真的。”
“嗯。”
“但燃火者用他说谎，也可能是真的。”
“嗯。”
这就是最难的地方。
诱饵之所以能成为诱饵，是因为里面有真东西。
陆燃看向能源调度中心的大楼。
十分钟还剩六分钟。
燃火者没有再出现。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
等陆燃跑回冷却井。
等他在无数镜头和门的注视下，做出那个“像陆燃”的选择。
林见夏忽然说：“如果我们不进井，也可以找下层备用通风口。”
陆燃转头。
“有？”
“任何地下设施都要有备用通风和检修口。”她把平面图调出来，“冷却井下层不对公众开放，但能源系统旧图里有一条废弃排气井，通向下层外壁。”
“能进去？”
“人进不去。”林见夏说，“设备可以。”
陆遥立刻明白：“无人探头？”
“应变部门有。”林见夏说，“但我现在调不到。”
梁策那边忽然插话：“骑手有。”
陆燃：“你们骑手还有无人探头？”
梁策说：“不是无人探头，是下水道找猫用的小车。摄像头坏了一半，但能爬。”
陆燃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策补充：“城市里什么东西都有人丢，找猫业务很成熟。”
五分钟后，一辆巴掌大的履带小车被平头骑手送到。
车身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猫贴纸。
名字叫：
咪咪救援一号。
陆燃看着它。
“我们要靠这个查冷却井下层？”
陆遥在耳机里说：“不要歧视民间科技。”
林见夏已经开始改装。
她把热像仪微型探头固定到小车顶部，又接入旧相机的离线屏幕。
梁策负责路线。
平头负责撬废弃排气井。
陆燃负责不冲动。
这是陆遥分配的。
她说这是最难的工作。
十分钟倒计时只剩两分钟时，咪咪救援一号钻进排气井。
画面很糊。
管道里全是灰。
小车爬得很慢。
燃火者的直播忽然再次亮起。
他站在冷却井下层门前。
身后传来很轻的敲击声。
一下一下。
像孩子的手拍在金属箱内。
燃火者低声说：
“陆燃，还有两分钟。”
陆燃盯着屏幕，没有动。
林见夏看着小车画面。
“快到了。”
咪咪救援一号从管道缝隙里探出摄像头。
画面里，是冷却井下层外壁。
有一个透明观察窗。
窗内有雾。
雾后面，确实有一只箱子。
儿童生命维持舱。
舱体上结着白霜。
里面蜷缩着一个孩子。
很小。
看不清脸。
陆燃的呼吸一停。
燃火者没有骗。
至少孩子是真的。
下一秒，热像探头传回数据。
生命体征：
无。
陆燃怔住。
林见夏也怔住。
陆遥在耳机里低声：“再确认。”
小车调整角度。
热像仍然没有生命热源。
孩子不是活着的。
或者说，至少现在不是。
燃火者在直播里说：
“你不来，他会死第二次。”
第二次。
这个词让陆燃浑身发冷。
第七个说，五号会告诉你，孩子是被你害死的。
可孩子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燃火者不是要他救一个活人。
是要他复活一个死人。
或者打开某个已经被关闭的错误。
陆燃慢慢握紧手。
“陆遥，记录。”
“在。”
“冷却井下层存在儿童生命维持舱。当前无生命体征。燃火者所称‘救孩子’不成立，至少不按救援定义成立。”
他说得很慢。
像在给自己也写一份报告。
燃火者的倒计时归零。
他看着镜头，笑容一点点淡下去。
“你真不来？”
陆燃对着附近一个还在直播的镜头说：
“我会救活人。”
“不会替你打开死人。”
燃火者盯着他。
第一次，他脸上的笑完全消失。
冷却井下层，儿童生命维持舱忽然亮起。
舱体外浮出一行字：
样本 07-C。
状态：等待当前陆燃确认。
陆燃手腕上的字同时滚烫。
门在听。
然后变成：
门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