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天墉城外
一个月后，东荒中部，天墉城。
这是一座比青云宗山门还要大上十倍的巨城，城墙高逾三十丈，全部由青灰色的灵石砖砌成，远远望去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城墙上每隔三十丈便有一座箭楼，箭楼顶端悬浮着拳头大小的监测法阵，淡金色的光芒交替扫过城下熙熙攘攘的人流，任何隐匿修为或身怀邪气的修士都无所遁形。
林凡骑在瘦马上，混在进城的人流中，抬头打量着这座东荒最大的散修聚集地。他如今的修为，经过一个月的赶路修炼，已经稳固在了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混沌道心也在这一个月里渐渐与他的身体完全融合，那种生涩的排异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臂使指的自在——现在的他，每一缕灵力都随心所欲地流转，再无半分滞涩。
更重要的是，天书下卷的“逆”字诀他已经初窥门径。虽然还不能像逆命令那样逆转因果，但在战斗中逆转一小段灵力流动却不在话下——比如让对手的必杀一击偏转几分，或者让自己的剑招在旧力已尽时再生一股新力。这种细微到毫厘之间的逆转，在生死相搏中足以决定胜负。
进城需要缴纳一块低品灵石作为入城费。林凡从古墓中带出的灵石还有不少，随手扔给城门守卫一块，牵马入城。城内比城外更加繁华热闹，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兽的、卖功法秘籍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街上的修士摩肩接踵，从炼气期到筑基期都不少见，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金丹期的强者，周围的人纷纷避让，投去敬畏的目光。
林凡找了一间便宜的客栈住下，开了七天房。在房间里盘膝坐下，他取出那枚从苏云袖处得来的玉简，开始详细查阅天墉城的信息。玉简中对天墉城的介绍相当详尽，其中最显眼的一条标注是城中央的升仙台——那是太虚宗设在东荒各处的选拔点之一，每三年开启一次，专门选拔有潜力的散修进入太虚宗修炼。天墉城的升仙台预选将在三日后开始，通过预选者可以获得前往太虚宗参加正式升仙大会的资格。
“三日后，正好够时间稳固修为，把天书下卷的‘逆脉术’练熟。”林凡将玉简收起，开始运功修炼。逆脉术是天书下卷中最基础也是最实用的技巧，能让修炼者在短时间内逆转经脉中的灵力流向，从而做到许多普通修士做不到的事——比如在战斗中临时强化某一肢体的力量，或者将对手打入体内的灵力逆行逼出。这种技巧对经脉的韧性要求极高，普通修士贸然修炼只会落得经脉寸断的下场，但林凡的经脉已经经过了天书上卷八死的淬炼，又经过了混沌道心的重塑，韧性远超同级修士，修炼起来毫无障碍。
接下来的三天里，林凡白天修炼逆脉术和断念十式，晚上打坐巩固修为。到第三天傍晚时，他已经将逆脉术练到了小成——可以在三息之内逆转任意一条经脉的灵力流向，实战中已经足以发挥奇效。
第四天清晨，林凡退了房，将瘦马寄存在客栈马厩中，独自走向城中央的升仙台。
升仙台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广场，地面由整块白玉铺成，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广场正中央立着一根高达十丈的白玉柱，柱身雕满了太虚宗的标志——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此刻的升仙台四周已经围满了人，粗略一数至少有上千名修士，从炼气期到筑基期不等。但升仙台外围有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将所有人拦在外面。光幕前站着两名太虚宗的外门弟子，一男一女，均身着青色道袍，袖口绣着仙鹤图案。男弟子筑基初期，女弟子筑基中期，神情冷淡傲然，看周围散修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居高临下。
“天墉城预选，报名者排好队，依次测试。”男弟子朗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测试方式很简单——将手掌按在升仙柱上，注入灵力。灵根资质与骨龄比例达标者，光幕自会放行。筑基期以上的修士请走左侧通道直接报名，不必参与测试。另外提醒各位，骨龄超过三十岁者请自觉退后，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散修们闻言一阵骚动，有人面露忐忑，有人跃跃欲试。林凡安静地排在人群中，不急不躁。他注意到队伍前方已经有人开始测试——一个二十来岁的炼气八层修士走上前去，将手掌按在升仙柱上，柱身亮起了三道暗淡的光纹。男弟子瞥了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淘汰。下一个。”
那修士脸色一白，还想争辩几句，男弟子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道柔和的灵力将他推到了一旁。接下来又有七八个人测试，大部分都被淘汰，少数几个勉强达到标准的，也只不过是四道灵纹，堪堪过关。其中有一人测出了五道灵纹，男弟子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点了点头示意他站到身后等候。
轮到林凡时，那个女弟子忽然开口了。
“等等。”她上下打量着林凡，眉头微皱，“你身上好重的死气。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林凡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他的混沌道心在进入天墉城之前就已经被他刻意隐藏了气息，以天书下卷中记载的敛息术覆盖，看上去只比普通炼气九层修士多了一些阴寒之气。他平静地回答：“回前辈，晚辈修炼的是家传功法，偏阴寒属性。”
女弟子盯着他看了几息，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最终还是摆了摆手：“上去测吧。”
林凡走上前去，将手掌按在升仙柱上。冰凉的玉石触感从掌心传来，他催动一道灵力注入柱中。升仙柱微微一震，然后亮起了六道刺目的光纹。六道光纹如六条银蛇在柱身上游走交织，最后汇聚成一个繁复的符文，在柱顶炸开一朵小小的光花。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六道光纹——六道！这意味着林凡的资质达到了进入太虚宗内门的门槛，直接拥有了参加升仙大会正式选拔的资格。之前那几个勉强过关的散修看向林凡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羡慕和嫉妒。
女弟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重新打量了林凡一遍，脸色微微缓和了几分：“六道灵纹，资质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林凡。”
“林凡。”女弟子似乎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点了点头，示意他站到身后等候。她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金色的光芒便从升仙柱中飞出，落在林凡手背上，化成一枚淡金色的仙鹤印记——这是天墉城预选通过的信物，也是前往太虚宗参加正式大会的凭证。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又有数百人测试，但能达到五道灵纹以上的不过区区五人。其中还有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走了左侧通道直接报名，是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壮汉，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梢一直延伸到嘴角，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凶悍之气。那人报了名之后，冷冷地扫了林凡这边一眼，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日上三竿时，测试接近尾声。主持预选的男弟子示意所有通过测试的修士站到一起，林凡数了数，连他在内一共只有九个人。五名炼气期，四名筑基期，他们将共同前往太虚宗参加两个月后的升仙大会正式选拔。男弟子取出一艘巴掌大的灵舟模型，随手抛向空中，灵舟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一艘长达十丈的巨大飞舟，通体银白，舟身上同样刻着太虚宗的仙鹤标志。
“上来。”男弟子率先跃上飞舟，“此去太虚宗路途遥远，飞舟需飞行七日。中途不停歇，各位在舟上自行打坐即可。抵达后有三天休整时间，随后便是升仙大会的正式选拔。你们每一个人的表现都代表着天墉城的脸面，别给我们丢人。尤其是你——六道灵纹那个——别以为资质好就能稳进太虚宗，修行界的残酷，你这点天赋还差得远。”
林凡知道最后那句话是对他说的，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跃上飞舟，找了一个角落盘膝坐下。他不想惹事，但也不想示弱。六道灵纹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飞舟腾空而起，天墉城在下方迅速变小，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林凡闭上眼睛，假装在打坐修炼，实际上却将神识扩散开来，暗中观察着同行的其他八人。这八个人中，五个炼气期都是散修出身，修为从炼气六层到炼气九层不等，灵根资质以五道灵纹为主。四个筑基期修士中，除了那个刀疤壮汉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之外，另外三个看起来都是普通的散修出身，一个筑基初期、两个筑基中期。但真正让林凡在意的，是那个刀疤壮汉——他身上的气息让混沌道心微微颤动了一下，那种颤动不是因为威胁，而是混沌道心似乎在那人身上感应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
一种和三代身上的紫光极其相似的气息。那气息极其微弱，微弱到混在筑基期修士的灵力波动中几乎难以察觉，但混沌道心对三代的力量最为敏感，哪怕只有一丝也逃不过它的感应。
“三代的人？”林凡心中警铃大作，但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如果这个刀疤壮汉真的是三代派来的眼线，那说明三代已经知道他从古墓中活着出来了，并且在追查他的下落。三代现在可能因为与小月、观心境的战斗而暂时虚弱，无法亲自出手，但他一定不会放弃夺取混沌道心的计划。这个刀疤壮汉，很可能是三代布置在散修中的棋子，专门在各个升仙台预选点蹲守，寻找符合特征的目标——二十岁上下、修为在炼气九层到筑基初期、身怀阴寒灵力的少年修士。
这正好和林凡的画像完全吻合。
林凡暗暗握紧了怀中的月光石碎片和断念剑。七天的飞舟行程不能动手，但他必须在抵达太虚宗之前，摸清这个人的底细。
飞舟在云层中平稳飞行，夜色渐深。其他修士大多已经入定，林凡忽然站起身来，向刀疤壮汉走去。
“这位大哥，怎么称呼？”林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一个不谙世事的散修少年，带着几分拘谨和好奇，“小弟初出茅庐，第一次出远门，想向大哥请教一下升仙大会的规矩。”
刀疤壮汉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像是一条毒蛇在打量猎物。他盯着林凡看了好几息，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怎么看怎么不舒服的笑容：“我叫马洪。升仙大会的规矩很简单——强者留下，弱者滚蛋。你一个炼气九层的小娃娃，能不能活到正式选拔都不好说，问这么多做什么？”
林凡面上露出几分感激之色，连连点头称谢，心里却已经将对方的名字刻入了脑海。他不急不躁地向马洪拱了拱手，转身回到自己的角落。刚才短暂的对话已经足以让他确认——马洪体内的确有一丝极其隐晦的紫光波动，藏得很深，若非他有混沌道心，根本无法察觉。这个人，是三代安插在外界的棋子无误。而且从马洪打量他的眼神来看，对方恐怕已经在怀疑他的身份了。
飞舟继续向前飞行。林凡盘膝坐下，一边运功修炼，一边暗中观察马洪的一举一动。接下来的七天，注定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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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比青云宗山门还要大上十倍的巨城，城墙高逾三十丈，全部由青灰色的灵石砖砌成，远远望去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城墙上每隔三十丈便有一座箭楼，箭楼顶端悬浮着拳头大小的监测法阵，淡金色的光芒交替扫过城下熙熙攘攘的人流，任何隐匿修为或身怀邪气的修士都无所遁形。
林凡骑在瘦马上，混在进城的人流中，抬头打量着这座东荒最大的散修聚集地。他如今的修为，经过一个月的赶路修炼，已经稳固在了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混沌道心也在这一个月里渐渐与他的身体完全融合，那种生涩的排异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臂使指的自在——现在的他，每一缕灵力都随心所欲地流转，再无半分滞涩。
更重要的是，天书下卷的“逆”字诀他已经初窥门径。虽然还不能像逆命令那样逆转因果，但在战斗中逆转一小段灵力流动却不在话下——比如让对手的必杀一击偏转几分，或者让自己的剑招在旧力已尽时再生一股新力。这种细微到毫厘之间的逆转，在生死相搏中足以决定胜负。
进城需要缴纳一块低品灵石作为入城费。林凡从古墓中带出的灵石还有不少，随手扔给城门守卫一块，牵马入城。城内比城外更加繁华热闹，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兽的、卖功法秘籍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街上的修士摩肩接踵，从炼气期到筑基期都不少见，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金丹期的强者，周围的人纷纷避让，投去敬畏的目光。
林凡找了一间便宜的客栈住下，开了七天房。在房间里盘膝坐下，他取出那枚从苏云袖处得来的玉简，开始详细查阅天墉城的信息。玉简中对天墉城的介绍相当详尽，其中最显眼的一条标注是城中央的升仙台——那是太虚宗设在东荒各处的选拔点之一，每三年开启一次，专门选拔有潜力的散修进入太虚宗修炼。天墉城的升仙台预选将在三日后开始，通过预选者可以获得前往太虚宗参加正式升仙大会的资格。
“三日后，正好够时间稳固修为，把天书下卷的‘逆脉术’练熟。”林凡将玉简收起，开始运功修炼。逆脉术是天书下卷中最基础也是最实用的技巧，能让修炼者在短时间内逆转经脉中的灵力流向，从而做到许多普通修士做不到的事——比如在战斗中临时强化某一肢体的力量，或者将对手打入体内的灵力逆行逼出。这种技巧对经脉的韧性要求极高，普通修士贸然修炼只会落得经脉寸断的下场，但林凡的经脉已经经过了天书上卷八死的淬炼，又经过了混沌道心的重塑，韧性远超同级修士，修炼起来毫无障碍。
接下来的三天里，林凡白天修炼逆脉术和断念十式，晚上打坐巩固修为。到第三天傍晚时，他已经将逆脉术练到了小成——可以在三息之内逆转任意一条经脉的灵力流向，实战中已经足以发挥奇效。
第四天清晨，林凡退了房，将瘦马寄存在客栈马厩中，独自走向城中央的升仙台。
升仙台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广场，地面由整块白玉铺成，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广场正中央立着一根高达十丈的白玉柱，柱身雕满了太虚宗的标志——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此刻的升仙台四周已经围满了人，粗略一数至少有上千名修士，从炼气期到筑基期不等。但升仙台外围有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将所有人拦在外面。光幕前站着两名太虚宗的外门弟子，一男一女，均身着青色道袍，袖口绣着仙鹤图案。男弟子筑基初期，女弟子筑基中期，神情冷淡傲然，看周围散修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居高临下。
“天墉城预选，报名者排好队，依次测试。”男弟子朗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测试方式很简单——将手掌按在升仙柱上，注入灵力。灵根资质与骨龄比例达标者，光幕自会放行。筑基期以上的修士请走左侧通道直接报名，不必参与测试。另外提醒各位，骨龄超过三十岁者请自觉退后，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散修们闻言一阵骚动，有人面露忐忑，有人跃跃欲试。林凡安静地排在人群中，不急不躁。他注意到队伍前方已经有人开始测试——一个二十来岁的炼气八层修士走上前去，将手掌按在升仙柱上，柱身亮起了三道暗淡的光纹。男弟子瞥了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淘汰。下一个。”
那修士脸色一白，还想争辩几句，男弟子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道柔和的灵力将他推到了一旁。接下来又有七八个人测试，大部分都被淘汰，少数几个勉强达到标准的，也只不过是四道灵纹，堪堪过关。其中有一人测出了五道灵纹，男弟子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点了点头示意他站到身后等候。
轮到林凡时，那个女弟子忽然开口了。
“等等。”她上下打量着林凡，眉头微皱，“你身上好重的死气。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林凡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他的混沌道心在进入天墉城之前就已经被他刻意隐藏了气息，以天书下卷中记载的敛息术覆盖，看上去只比普通炼气九层修士多了一些阴寒之气。他平静地回答：“回前辈，晚辈修炼的是家传功法，偏阴寒属性。”
女弟子盯着他看了几息，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最终还是摆了摆手：“上去测吧。”
林凡走上前去，将手掌按在升仙柱上。冰凉的玉石触感从掌心传来，他催动一道灵力注入柱中。升仙柱微微一震，然后亮起了六道刺目的光纹。六道光纹如六条银蛇在柱身上游走交织，最后汇聚成一个繁复的符文，在柱顶炸开一朵小小的光花。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六道光纹——六道！这意味着林凡的资质达到了进入太虚宗内门的门槛，直接拥有了参加升仙大会正式选拔的资格。之前那几个勉强过关的散修看向林凡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羡慕和嫉妒。
女弟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重新打量了林凡一遍，脸色微微缓和了几分：“六道灵纹，资质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林凡。”
“林凡。”女弟子似乎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点了点头，示意他站到身后等候。她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金色的光芒便从升仙柱中飞出，落在林凡手背上，化成一枚淡金色的仙鹤印记——这是天墉城预选通过的信物，也是前往太虚宗参加正式大会的凭证。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又有数百人测试，但能达到五道灵纹以上的不过区区五人。其中还有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走了左侧通道直接报名，是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壮汉，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梢一直延伸到嘴角，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凶悍之气。那人报了名之后，冷冷地扫了林凡这边一眼，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日上三竿时，测试接近尾声。主持预选的男弟子示意所有通过测试的修士站到一起，林凡数了数，连他在内一共只有九个人。五名炼气期，四名筑基期，他们将共同前往太虚宗参加两个月后的升仙大会正式选拔。男弟子取出一艘巴掌大的灵舟模型，随手抛向空中，灵舟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一艘长达十丈的巨大飞舟，通体银白，舟身上同样刻着太虚宗的仙鹤标志。
“上来。”男弟子率先跃上飞舟，“此去太虚宗路途遥远，飞舟需飞行七日。中途不停歇，各位在舟上自行打坐即可。抵达后有三天休整时间，随后便是升仙大会的正式选拔。你们每一个人的表现都代表着天墉城的脸面，别给我们丢人。尤其是你——六道灵纹那个——别以为资质好就能稳进太虚宗，修行界的残酷，你这点天赋还差得远。”
林凡知道最后那句话是对他说的，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跃上飞舟，找了一个角落盘膝坐下。他不想惹事，但也不想示弱。六道灵纹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飞舟腾空而起，天墉城在下方迅速变小，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林凡闭上眼睛，假装在打坐修炼，实际上却将神识扩散开来，暗中观察着同行的其他八人。这八个人中，五个炼气期都是散修出身，修为从炼气六层到炼气九层不等，灵根资质以五道灵纹为主。四个筑基期修士中，除了那个刀疤壮汉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之外，另外三个看起来都是普通的散修出身，一个筑基初期、两个筑基中期。但真正让林凡在意的，是那个刀疤壮汉——他身上的气息让混沌道心微微颤动了一下，那种颤动不是因为威胁，而是混沌道心似乎在那人身上感应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
一种和三代身上的紫光极其相似的气息。那气息极其微弱，微弱到混在筑基期修士的灵力波动中几乎难以察觉，但混沌道心对三代的力量最为敏感，哪怕只有一丝也逃不过它的感应。
“三代的人？”林凡心中警铃大作，但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如果这个刀疤壮汉真的是三代派来的眼线，那说明三代已经知道他从古墓中活着出来了，并且在追查他的下落。三代现在可能因为与小月、观心境的战斗而暂时虚弱，无法亲自出手，但他一定不会放弃夺取混沌道心的计划。这个刀疤壮汉，很可能是三代布置在散修中的棋子，专门在各个升仙台预选点蹲守，寻找符合特征的目标——二十岁上下、修为在炼气九层到筑基初期、身怀阴寒灵力的少年修士。
这正好和林凡的画像完全吻合。
林凡暗暗握紧了怀中的月光石碎片和断念剑。七天的飞舟行程不能动手，但他必须在抵达太虚宗之前，摸清这个人的底细。
飞舟在云层中平稳飞行，夜色渐深。其他修士大多已经入定，林凡忽然站起身来，向刀疤壮汉走去。
“这位大哥，怎么称呼？”林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一个不谙世事的散修少年，带着几分拘谨和好奇，“小弟初出茅庐，第一次出远门，想向大哥请教一下升仙大会的规矩。”
刀疤壮汉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像是一条毒蛇在打量猎物。他盯着林凡看了好几息，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怎么看怎么不舒服的笑容：“我叫马洪。升仙大会的规矩很简单——强者留下，弱者滚蛋。你一个炼气九层的小娃娃，能不能活到正式选拔都不好说，问这么多做什么？”
林凡面上露出几分感激之色，连连点头称谢，心里却已经将对方的名字刻入了脑海。他不急不躁地向马洪拱了拱手，转身回到自己的角落。刚才短暂的对话已经足以让他确认——马洪体内的确有一丝极其隐晦的紫光波动，藏得很深，若非他有混沌道心，根本无法察觉。这个人，是三代安插在外界的棋子无误。而且从马洪打量他的眼神来看，对方恐怕已经在怀疑他的身份了。
飞舟继续向前飞行。林凡盘膝坐下，一边运功修炼，一边暗中观察马洪的一举一动。接下来的七天，注定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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