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灭门之讯
筑基初期的灵力在经脉中平稳流转，林凡盘膝坐在竹舍的蒲团上，感受着突破后身体每一处细微的变化。丹田里的灵力核心比炼气期凝实了数倍不止，混沌道心的跳动也更加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将精纯的混沌之力泵入四肢百骸。按他的估算，现在的自己即便不动用音波剑芒和逆脉术，单凭基础剑法和混沌道心的力量，也能与筑基后期修士正面一战。
天色将明未明，窗外还是一片深蓝色的朦胧。林凡正准备继续巩固修为，竹舍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沉重而慌乱，不像太虚宗弟子那般从容有度，倒像是一个受了极大刺激的凡人。
林凡睁开眼睛，手已经按在了断念剑的剑柄上。
脚步声在竹舍门口戛然而止。一个粗重的喘息声隔着竹门传来，然后是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哽咽。
“林……林师兄……你在吗？”
林凡认得这个声音。是同为天墉城散修的一个炼气期修士，名叫孟平，之前在飞舟上时还向他请教过剑法。孟平也在擂台赛中晋级了前一百名，按理说此刻应该在为明天的猎妖试炼做准备，怎么会这般失态地跑来找他？
林凡起身打开竹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孟平。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少年此刻双眼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到林凡的一瞬间，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林师兄……我刚才路过宗门驿馆，看到新一批从各地送来的消息玉简，其中有一枚……是从你们青云宗那边来的……”孟平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简，递给林凡时手还在发抖，“你自己看吧……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凡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里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几行字，是青云宗以宗门名义向整个东荒修真界发布的悬赏公告——
“青云宗叛徒林凡，修炼走火入魔，弑杀同门，于本月初十夜潜入林家，将林家满门三百余口尽数屠戮。现悬赏灵石三万，缉拿此獠。若有提供线索者，赏灵石五千。青云宗掌门青云真人亲笔签发。”
林凡的手猛地一紧，玉简在他掌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他们说什么？”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到孟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林师兄……你、你没事吧？”孟平结结巴巴地问。
林凡没有回答。他将玉简中那几行字反复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胸腔里那颗混沌道心就跳得更沉一分。不是愤怒——愤怒早在古墓中就已经燃烧殆尽了。此刻占据他胸口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东西。
青云真人灭了他林家满门，却反过来将这笔血债栽赃到他头上。三万灵石的悬赏，足够让东荒所有亡命之徒都变成他的敌人。从现在起，他不仅要面对三代的棋子，还要面对整个东荒修真界的追杀。
但在这份悬赏公告中，林凡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细节——公告只说“林家满门三百余口尽数屠戮”，却只字未提他的妹妹林幼薇。如果林幼薇也在死者之列，以青云真人的歹毒，一定会把她的名字也列出来，好让林凡更加痛苦。公告中没有她的名字，就意味着她还活着。
至少，在青云真人发布这份公告的时候，她还活着。
“孟平。”林凡将碎裂的玉简扔在地上，声音依然平静，“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很重要。”
“林师兄……你真的……”孟平欲言又止。他想问林凡那公告里说的是不是真的，但看着林凡那双眼睛，他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问。
“不是我做的。”林凡说，“但我会让真正做了这件事的人付出代价。你回去吧，明天还有猎妖试炼，好好准备。欠你的人情，我会还的。”
孟平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事情不该多问。更何况，林凡刚才说那句话时的眼神，让他这个旁观者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竹门重新关上。林凡一个人站在黑暗中，沉默了很长时间。
月光石碎片在怀中微微发热，小月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担忧：“你要回去？”
“不是回去。”林凡缓缓拔出了断念剑，剑身上倒映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是回家。”
“你现在回去等于送死。青云真人发布了这份悬赏公告，说明三代已经将你的情报传给了他。他一定会布置下天罗地网等你自投罗网。”
“我知道。”林凡将断念剑横在膝上，闭上眼开始默默推演接下来要做的一切，“所以我不会正大光明地回去。我要改头换面，以一个新身份重回青云宗，从最底层做起。悬赏公告上说了，我是叛徒、是弑杀同门的凶手，那好——我就用一个被青云宗迫害的受害者身份回去。我要让青云真人亲口说出真相，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了结他。而且——”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抚过怀中那枚月光石碎片：“苏师叔之前告诉我，我妹妹在她那里。不管青云真人后来有没有再对苏师叔施压，幼薇现在一定还在青云宗的势力范围内。我要把她接出来，妥善安置在青云真人和三代都找不到的地方。这需要我先潜回青云宗，摸清幼薇的确切位置和苏师叔的处境，才能制定接人的计划。”
小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林凡这番话是一时冲动还是深思熟虑。
“你打算怎么改头换面？”
“混沌道心可以彻底改变我体内的灵力属性。之前我的灵力偏阴寒，那是因为修炼天书上卷、以死气为主的缘故。现在筑基之后，混沌道心可以将死气和生机任意转换。我只需将灵力属性转为阳和，就算是青云真人亲自探查，也认不出我就是那个被挖走九窍玲珑心的林凡。”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那是他在古墓第七重墓室中从老妪的药柜里顺带拿的，名为“易骨丹”，可以暂时改变骨骼结构和面部轮廓。药效持续三个月，正够他完成整个计划。“配合易骨丹，再加上一个化名，我就是另一个人。”
“化名？你想叫什么？”
林凡想了想，目光落在膝上的断念剑上。
“段尘。段千劫前辈的段，九死道人的尘。”
---
太虚宗升仙大会第二轮，猎妖试炼，在林凡做出决定的当天下午正式开始。由于他在擂台赛上的表现太过惊人，太虚宗几位长老对他颇为关注，其中一位姓秦的执事甚至私下暗示，只要他在猎妖试炼中再拿个好名次，便可直接收入内门。但林凡婉拒了——他需要尽快离开太虚宗，赶在悬赏公告传遍东荒之前回到青云宗。
猎妖试炼的规则很简单：所有晋级者进入太虚宗的试炼秘境，在七天内猎杀妖兽获取积分，积分排名前三十者进入最终轮。秘境是一个独立空间，妖兽从一阶到四阶都有分布，实力相当于炼气期到金丹初期。试炼过程中允许互相抢夺积分，但不许故意杀人——一旦被秘境中的监测禁制发现蓄意杀人，将被直接取消资格并交由执法堂处置。
这个规则对林凡来说既有利也有弊。利在于“不许故意杀人”的限制同样适用于三代的其他棋子——如果三代的棋子不止马洪一个，他们也无法在秘境中对他公然出手。弊在于——如果有人愿意付出被取消资格的代价来杀他，那这道规则就形同虚设。而三代养的棋子，最不缺的就是愿意赴死的死士。
秘境入口是一座传送阵，位于太虚宗后山的一处山谷中。所有晋级者依次踏入传送阵，被随机传送到秘境的不同位置。林凡走进传送阵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候场区——马洪被废后已经被人抬走，但人群中还有好几个人的眼神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那些人有一个共同特征：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空洞，和马洪眼中那种空洞如出一辙。三代在太虚宗的渗透，恐怕比他想象的更深。
传送阵的光芒一闪，林凡的身影消失在阵中。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置身于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树冠层厚得几乎透不下阳光，林间弥漫着浓重的湿气，脚底是厚厚的腐叶层，踩上去松软无声。远处隐隐传来妖兽的嘶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哪只妖兽刚捕完食，还是哪个散修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林凡没有急着去猎杀妖兽。他先找了一棵最高大的古树，攀到树冠顶端，放眼望去。秘境地势极其辽阔，远处有连绵的山脉和蜿蜒的河流，隐约还能看到一座残破的古建筑群。按照太虚宗给的简易地图，那座古建筑群是秘境的中心区域，高阶妖兽最密集，积分也最高。大多数筑基期以上的散修都会选择往中心区域进发。边缘区域则相对安全，适合炼气期修士慢慢积累积分。
但林凡的目的根本不是积分。他需要尽快完成猎妖试炼，拿到一个过得去的名次——既不能太耀眼引起更多关注，也不能太差被淘汰——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青云宗。所以他选择了一条折中的路线：沿着边缘区域快速穿行，只猎杀落单的三阶妖兽，积累足够的积分后就找地方躲起来，静待七天结束。
接下来的三天里，林凡以惊人的效率横扫了二十多头落单的三阶妖兽。筑基之后他的实力已经足以碾压所有三阶妖兽，断念剑配合音波剑芒，对付这些灵智未开的妖兽几乎是一剑一个。积分飞速增长的同时，他也在实战中进一步巩固了筑基初期的修为，混沌道心和身体的融合度越来越高，逆脉术和音波剑芒的运用也更加得心应手。
第四天，他遇到了一头四阶妖兽——那是一头体长超过三丈的赤焰虎，浑身包裹在熊熊烈焰之中，一双虎目如同两颗燃烧的陨石。四阶妖兽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的实力，正面硬撼并不明智，但林凡不想绕道——绕过这头赤焰虎要多花至少一天时间。
他用了整整半个时辰，利用地形和音波剑芒的无声特性，在赤焰虎身上留下了十七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最终一剑刺入它的眼眶，将混沌之力直接灌入脑中，将其毙命。这一战让他受了不轻的伤——赤焰虎临死前的一爪撕裂了他的左肩，伤口处皮肉翻卷，边缘还残留着灼烧的焦痕，疼得他半边身子都在发抖。但也正是这一战，让混沌道心在生死压力下又凝实了几分，筑基初期的根基更加扎实了。
简单包扎之后，林凡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坐在洞口默默调息。怀中的月光石碎片里，小月的气息又微弱了几分。上一次在飞舟上勉强出手后，她就几乎没有再说过话。他暗暗决定，这次计划中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再让她替自己挡刀。她的魂力已经经不起更多消耗了。
就在他盘膝调息之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轻而急促，是女子的步伐，但节奏紊乱，显然正在仓皇逃命。紧随其后的是一片更加沉重的脚步声——至少五六个人，步调整齐，分明是训练有素的追兵。
“那个女人往那边跑了！追！别让她活着离开秘境！”一个粗暴的男人声音在林间响起，语气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残忍和兴奋，不像是要杀人，倒像是要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宴。
林凡微微皱眉，本不想多管闲事。但那个声音中透露出的语气让他想起了马洪——那种语气，和三代的棋子如出一辙。
他站起身来，悄无声息地滑入林间的阴影之中。
林间空地上，一个女子正在拼命奔逃。她大约二十来岁，穿着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长发在奔跑中散开，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左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不断渗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猩红的脚印。她的灵力波动在筑基中期左右，但此刻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显然在逃跑之前已经经历了一场苦战。
在她身后，五个修士成扇形包抄而来。这五个人的修为都在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他们不紧不慢地追着，像是在戏耍猎物的猎犬。领头的是个筑基后期的光头大汉，满脸横肉，手中提着一柄血迹未干的鬼头刀，刀身上的血槽还在往下滴着黏稠的液体。
林凡的目光落在光头大汉的眉心——那里有一粒极其细微的紫色光点，只有米粒大小，在昏暗的林间几乎看不见。但混沌道心感应到了，那光点与马洪体内的紫光一模一样。
又一个三代的棋子。
“别挣扎了，苏晴师妹。”光头大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享受，像是很享受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你那位好师叔三番五次坏三代大人的好事，大人早就想收拾她了。把你的人头带回去，正好给她一个警告。你知道的，三代大人对漂亮的人头特别感兴趣，尤其是从苏云袖最疼爱的师侄脖子上摘下来的人头。”
苏晴——这个名字让林凡的瞳孔猛地一缩。苏晴是苏云袖的同门师侄，也是青云宗年轻一辈中少数几个他真心敬重的人。她比他大三岁，当年他被青云真人带回宗门时，就是这个师姐手把手教他认字、引气入体。如果说青云宗里除了妹妹和苏云袖之外，还有什么人让他割舍不下，就是她了。更重要的是，三代要她的命，是为了警告苏云袖——这恰恰证实了苏云袖并没有在三代的压力下屈服，她仍然站在他这一边。
这就够了。
断念剑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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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明未明，窗外还是一片深蓝色的朦胧。林凡正准备继续巩固修为，竹舍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沉重而慌乱，不像太虚宗弟子那般从容有度，倒像是一个受了极大刺激的凡人。
林凡睁开眼睛，手已经按在了断念剑的剑柄上。
脚步声在竹舍门口戛然而止。一个粗重的喘息声隔着竹门传来，然后是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哽咽。
“林……林师兄……你在吗？”
林凡认得这个声音。是同为天墉城散修的一个炼气期修士，名叫孟平，之前在飞舟上时还向他请教过剑法。孟平也在擂台赛中晋级了前一百名，按理说此刻应该在为明天的猎妖试炼做准备，怎么会这般失态地跑来找他？
林凡起身打开竹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孟平。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少年此刻双眼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到林凡的一瞬间，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林师兄……我刚才路过宗门驿馆，看到新一批从各地送来的消息玉简，其中有一枚……是从你们青云宗那边来的……”孟平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简，递给林凡时手还在发抖，“你自己看吧……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凡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里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几行字，是青云宗以宗门名义向整个东荒修真界发布的悬赏公告——
“青云宗叛徒林凡，修炼走火入魔，弑杀同门，于本月初十夜潜入林家，将林家满门三百余口尽数屠戮。现悬赏灵石三万，缉拿此獠。若有提供线索者，赏灵石五千。青云宗掌门青云真人亲笔签发。”
林凡的手猛地一紧，玉简在他掌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他们说什么？”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到孟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林师兄……你、你没事吧？”孟平结结巴巴地问。
林凡没有回答。他将玉简中那几行字反复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胸腔里那颗混沌道心就跳得更沉一分。不是愤怒——愤怒早在古墓中就已经燃烧殆尽了。此刻占据他胸口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东西。
青云真人灭了他林家满门，却反过来将这笔血债栽赃到他头上。三万灵石的悬赏，足够让东荒所有亡命之徒都变成他的敌人。从现在起，他不仅要面对三代的棋子，还要面对整个东荒修真界的追杀。
但在这份悬赏公告中，林凡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细节——公告只说“林家满门三百余口尽数屠戮”，却只字未提他的妹妹林幼薇。如果林幼薇也在死者之列，以青云真人的歹毒，一定会把她的名字也列出来，好让林凡更加痛苦。公告中没有她的名字，就意味着她还活着。
至少，在青云真人发布这份公告的时候，她还活着。
“孟平。”林凡将碎裂的玉简扔在地上，声音依然平静，“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很重要。”
“林师兄……你真的……”孟平欲言又止。他想问林凡那公告里说的是不是真的，但看着林凡那双眼睛，他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问。
“不是我做的。”林凡说，“但我会让真正做了这件事的人付出代价。你回去吧，明天还有猎妖试炼，好好准备。欠你的人情，我会还的。”
孟平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事情不该多问。更何况，林凡刚才说那句话时的眼神，让他这个旁观者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竹门重新关上。林凡一个人站在黑暗中，沉默了很长时间。
月光石碎片在怀中微微发热，小月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担忧：“你要回去？”
“不是回去。”林凡缓缓拔出了断念剑，剑身上倒映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是回家。”
“你现在回去等于送死。青云真人发布了这份悬赏公告，说明三代已经将你的情报传给了他。他一定会布置下天罗地网等你自投罗网。”
“我知道。”林凡将断念剑横在膝上，闭上眼开始默默推演接下来要做的一切，“所以我不会正大光明地回去。我要改头换面，以一个新身份重回青云宗，从最底层做起。悬赏公告上说了，我是叛徒、是弑杀同门的凶手，那好——我就用一个被青云宗迫害的受害者身份回去。我要让青云真人亲口说出真相，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了结他。而且——”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抚过怀中那枚月光石碎片：“苏师叔之前告诉我，我妹妹在她那里。不管青云真人后来有没有再对苏师叔施压，幼薇现在一定还在青云宗的势力范围内。我要把她接出来，妥善安置在青云真人和三代都找不到的地方。这需要我先潜回青云宗，摸清幼薇的确切位置和苏师叔的处境，才能制定接人的计划。”
小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林凡这番话是一时冲动还是深思熟虑。
“你打算怎么改头换面？”
“混沌道心可以彻底改变我体内的灵力属性。之前我的灵力偏阴寒，那是因为修炼天书上卷、以死气为主的缘故。现在筑基之后，混沌道心可以将死气和生机任意转换。我只需将灵力属性转为阳和，就算是青云真人亲自探查，也认不出我就是那个被挖走九窍玲珑心的林凡。”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那是他在古墓第七重墓室中从老妪的药柜里顺带拿的，名为“易骨丹”，可以暂时改变骨骼结构和面部轮廓。药效持续三个月，正够他完成整个计划。“配合易骨丹，再加上一个化名，我就是另一个人。”
“化名？你想叫什么？”
林凡想了想，目光落在膝上的断念剑上。
“段尘。段千劫前辈的段，九死道人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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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宗升仙大会第二轮，猎妖试炼，在林凡做出决定的当天下午正式开始。由于他在擂台赛上的表现太过惊人，太虚宗几位长老对他颇为关注，其中一位姓秦的执事甚至私下暗示，只要他在猎妖试炼中再拿个好名次，便可直接收入内门。但林凡婉拒了——他需要尽快离开太虚宗，赶在悬赏公告传遍东荒之前回到青云宗。
猎妖试炼的规则很简单：所有晋级者进入太虚宗的试炼秘境，在七天内猎杀妖兽获取积分，积分排名前三十者进入最终轮。秘境是一个独立空间，妖兽从一阶到四阶都有分布，实力相当于炼气期到金丹初期。试炼过程中允许互相抢夺积分，但不许故意杀人——一旦被秘境中的监测禁制发现蓄意杀人，将被直接取消资格并交由执法堂处置。
这个规则对林凡来说既有利也有弊。利在于“不许故意杀人”的限制同样适用于三代的其他棋子——如果三代的棋子不止马洪一个，他们也无法在秘境中对他公然出手。弊在于——如果有人愿意付出被取消资格的代价来杀他，那这道规则就形同虚设。而三代养的棋子，最不缺的就是愿意赴死的死士。
秘境入口是一座传送阵，位于太虚宗后山的一处山谷中。所有晋级者依次踏入传送阵，被随机传送到秘境的不同位置。林凡走进传送阵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候场区——马洪被废后已经被人抬走，但人群中还有好几个人的眼神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那些人有一个共同特征：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空洞，和马洪眼中那种空洞如出一辙。三代在太虚宗的渗透，恐怕比他想象的更深。
传送阵的光芒一闪，林凡的身影消失在阵中。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置身于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树冠层厚得几乎透不下阳光，林间弥漫着浓重的湿气，脚底是厚厚的腐叶层，踩上去松软无声。远处隐隐传来妖兽的嘶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哪只妖兽刚捕完食，还是哪个散修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林凡没有急着去猎杀妖兽。他先找了一棵最高大的古树，攀到树冠顶端，放眼望去。秘境地势极其辽阔，远处有连绵的山脉和蜿蜒的河流，隐约还能看到一座残破的古建筑群。按照太虚宗给的简易地图，那座古建筑群是秘境的中心区域，高阶妖兽最密集，积分也最高。大多数筑基期以上的散修都会选择往中心区域进发。边缘区域则相对安全，适合炼气期修士慢慢积累积分。
但林凡的目的根本不是积分。他需要尽快完成猎妖试炼，拿到一个过得去的名次——既不能太耀眼引起更多关注，也不能太差被淘汰——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青云宗。所以他选择了一条折中的路线：沿着边缘区域快速穿行，只猎杀落单的三阶妖兽，积累足够的积分后就找地方躲起来，静待七天结束。
接下来的三天里，林凡以惊人的效率横扫了二十多头落单的三阶妖兽。筑基之后他的实力已经足以碾压所有三阶妖兽，断念剑配合音波剑芒，对付这些灵智未开的妖兽几乎是一剑一个。积分飞速增长的同时，他也在实战中进一步巩固了筑基初期的修为，混沌道心和身体的融合度越来越高，逆脉术和音波剑芒的运用也更加得心应手。
第四天，他遇到了一头四阶妖兽——那是一头体长超过三丈的赤焰虎，浑身包裹在熊熊烈焰之中，一双虎目如同两颗燃烧的陨石。四阶妖兽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的实力，正面硬撼并不明智，但林凡不想绕道——绕过这头赤焰虎要多花至少一天时间。
他用了整整半个时辰，利用地形和音波剑芒的无声特性，在赤焰虎身上留下了十七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最终一剑刺入它的眼眶，将混沌之力直接灌入脑中，将其毙命。这一战让他受了不轻的伤——赤焰虎临死前的一爪撕裂了他的左肩，伤口处皮肉翻卷，边缘还残留着灼烧的焦痕，疼得他半边身子都在发抖。但也正是这一战，让混沌道心在生死压力下又凝实了几分，筑基初期的根基更加扎实了。
简单包扎之后，林凡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坐在洞口默默调息。怀中的月光石碎片里，小月的气息又微弱了几分。上一次在飞舟上勉强出手后，她就几乎没有再说过话。他暗暗决定，这次计划中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再让她替自己挡刀。她的魂力已经经不起更多消耗了。
就在他盘膝调息之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轻而急促，是女子的步伐，但节奏紊乱，显然正在仓皇逃命。紧随其后的是一片更加沉重的脚步声——至少五六个人，步调整齐，分明是训练有素的追兵。
“那个女人往那边跑了！追！别让她活着离开秘境！”一个粗暴的男人声音在林间响起，语气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残忍和兴奋，不像是要杀人，倒像是要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宴。
林凡微微皱眉，本不想多管闲事。但那个声音中透露出的语气让他想起了马洪——那种语气，和三代的棋子如出一辙。
他站起身来，悄无声息地滑入林间的阴影之中。
林间空地上，一个女子正在拼命奔逃。她大约二十来岁，穿着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长发在奔跑中散开，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左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不断渗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猩红的脚印。她的灵力波动在筑基中期左右，但此刻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显然在逃跑之前已经经历了一场苦战。
在她身后，五个修士成扇形包抄而来。这五个人的修为都在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他们不紧不慢地追着，像是在戏耍猎物的猎犬。领头的是个筑基后期的光头大汉，满脸横肉，手中提着一柄血迹未干的鬼头刀，刀身上的血槽还在往下滴着黏稠的液体。
林凡的目光落在光头大汉的眉心——那里有一粒极其细微的紫色光点，只有米粒大小，在昏暗的林间几乎看不见。但混沌道心感应到了，那光点与马洪体内的紫光一模一样。
又一个三代的棋子。
“别挣扎了，苏晴师妹。”光头大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享受，像是很享受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你那位好师叔三番五次坏三代大人的好事，大人早就想收拾她了。把你的人头带回去，正好给她一个警告。你知道的，三代大人对漂亮的人头特别感兴趣，尤其是从苏云袖最疼爱的师侄脖子上摘下来的人头。”
苏晴——这个名字让林凡的瞳孔猛地一缩。苏晴是苏云袖的同门师侄，也是青云宗年轻一辈中少数几个他真心敬重的人。她比他大三岁，当年他被青云真人带回宗门时，就是这个师姐手把手教他认字、引气入体。如果说青云宗里除了妹妹和苏云袖之外，还有什么人让他割舍不下，就是她了。更重要的是，三代要她的命，是为了警告苏云袖——这恰恰证实了苏云袖并没有在三代的压力下屈服，她仍然站在他这一边。
这就够了。
断念剑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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