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血战禁书区

九死天书 · 浮生若愚 · 第30章 · 652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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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瘦老者没有接林凡的话。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身后四个筑基后期的内门弟子便同时拔出了法器。一人持刀,刀身上缠绕着紫黑色的煞气;一人持剑,剑尖吞吐着紫芒;一人双持短匕,匕首刃口泛着诡异的紫绿色光泽,分明淬了剧毒;最后一人空手而立,掌心凝聚着两团高速旋转的紫色雷球,电弧在指缝间噼啪作响。四人的眉心紫光同时亮起,彼此之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灵力共鸣,将禁书区狭窄的空间封锁得密不透风。这是一套合击阵法,四个筑基后期配合默契的话,足以困住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

林凡握紧了断念剑,目光快速扫过四人的站位。那四道紫光的共鸣,他在古墓中就已经领教过一次——三代用来操纵守护者的紫光控制节点,砍断一个,便能暂时切断他的控制。但这四个内门弟子的紫光印记比马洪更复杂——它们不在四肢,而在眉心印堂穴,那是识海的要害所在,直接连接着神魂。攻击眉心可以最快地破除控制,但也最危险——稍有偏差就会伤到识海。三代显然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故意把印记放在最难攻击的位置,让他投鼠忌器。

“四个内门弟子,加上一个金丹期的老怪物。三代这次倒是舍得下本钱。”林凡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向左横移了一步。这一步恰好踩在了他与持刀弟子之间的一条对角线上,将对方四人原本完美无缺的合击站位微微拉开了一个角度。

持刀弟子率先出手。紫黑色的刀芒破开空气,刀锋未至,刀身上的煞气已经化作一道道细小的紫黑色触须,向林凡的四肢缠绕而去。这些触须是煞气凝成的实体,一旦缠上便如附骨之疽,疯狂侵蚀被缠者的灵力。与此同时持剑弟子从侧翼配合,青云剑诀第五层——和王浩同一境界的剑法,但剑身上缠绕的紫光让剑速更快、更狠、更刁钻,一剑刺向林凡闪避的必经之路。两人的配合几乎完美,刀封退路剑取要害,留给林凡的闪避空间只有一个不到三尺宽的窄角,而那个窄角恰恰是剩下两人蓄势待发的火力覆盖区。

林凡没有闪避。他直接迎向持刀弟子的刀芒,断念剑横斩而出。剑刃与刀芒碰撞的瞬间,他将混沌之力沿着剑身炸开——混沌之力是紫光的克星,刀身上的煞气触须在接触到混沌之力后如雪遇沸油,嗤嗤作响地迅速消融。持刀弟子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能如此轻易地瓦解他的煞气,刀势不由得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林凡已经从刀芒的空隙中穿了过去。他没有继续攻击持刀弟子,而是借着他的身体挡住了持剑弟子的剑路,然后反手一剑刺向双持短匕的弟子。这一剑选得极其刁钻——双匕弟子正要从侧后方偷袭,双手匕首已经交叉在胸前蓄势待发,但他的站位相对于合击阵法的另外三人来说稍微靠前了半步,恰好处于同伴视线和灵力支援的盲区。断念剑的剑尖在黑暗中几乎没有反光,无声无息地刺入他的右肩。音波剑芒在刺入的瞬间炸开,将他的肩胛骨震裂,紫绿色的匕首脱手飞出,插进了墙上的书架,匕身上的毒液将一整排古籍腐蚀得嗤嗤作响。

双匕弟子发出一声闷哼,踉跄后退,眉心紫光剧烈闪烁。但就在林凡准备追击补剑的瞬间,枯瘦老者出手了。一只由纯粹紫光凝聚的巨掌从天而降,五指如五根紫色巨柱般罩向林凡头顶。掌风未至,地面上厚重的防潮石砖已经被压出了道道裂纹,书架上的古籍被掌风卷起,纸页在紫光中化为飞灰。金丹后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下来,将他的速度瞬间压制了至少三成,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林凡咬牙侧身,将断念剑由下往上撩起。断念十式第九式“破虚”——专门针对灵力凝聚的攻击。剑尖上的音波剑芒与紫光巨掌碰撞,爆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铮鸣。巨掌被这一剑从中切开一道裂缝,残余的掌力擦着林凡的身体轰在书架上,将一整排石质书架砸成齑粉。但金丹后期的掌力哪怕只是擦过,那股冲击力也绝非筑基期修士能轻易承受——林凡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内脏显然被震伤了。他硬生生将涌到嘴边的血咽了回去,脚下步伐不停,趁巨掌被破开的空隙向枯瘦老者疾冲而去。

枯瘦老者负手站在原地,神态从容。刚才那一掌只是随手一击,他根本没想过能一掌拍死林凡——能在古墓中三次从三代眼皮底下逃出生天的人,要是被一掌拍死才是笑话。但那一掌的威力已经足够让他满意:眼前这个少年虽然剑法诡异,但修为确实只是筑基中期,与金丹后期之间的鸿沟不是靠剑法能填平的。

“剑法不错。”枯瘦老者的声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评点意味,“可惜,修为太弱了。你就算天赋再高、功法再特殊,筑基中期也不可能在金丹后期面前撑过一炷香。束手就擒吧,三代大人说了——交出天书下卷和混沌道心,留你全尸。你不交,老夫亲自来取,但那样你就不会死得那么痛快了。”

“一炷香?”林凡擦去嘴角渗出的血迹,声音反而比之前更加平静,“不用一炷香。我只用一盏茶,就能让这藏经阁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三代在青云宗做了什么。”

枯瘦老者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恐惧,而是警觉。他活了数百年,与无数对手打过交道,最知道什么时候该听对手说话,什么时候不该听。林凡这句话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一个被围困在绝境中的人该有的语气,反而像是一个手里还攥着底牌没有翻开的赌徒。

“虚张声势。”枯瘦老者冷哼一声,但手中的紫光已经开始更加密集地凝聚,显然不打算给林凡更多时间。他右手一挥,身后那个一直空手而立的弟子猛地上前一步,双掌中两团紫色雷球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粗如手臂的紫电光柱,带着刺耳的雷暴声向林凡劈去。这道紫电是三代一脉专门对付混沌道心的杀招——不是普通雷法,而是以紫光为引、引动修真者体内的阴属性灵力共振,从内部瓦解灵力运转,专门克制混沌道心这种阴阳同体的特殊体质。

林凡没有硬接。他从怀中取出了混沌境——那面巴掌大的铜镜在紫电的光芒中忽然膨胀,镜面如水银般波光流转,精准地截住了紫电光柱的来路。混沌境复制了紫电的攻击并在镜面中将其反弹回去,紫电光柱在镜中折返后原路轰向空手弟子的胸口。空手弟子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己的杀招会被反弹回来,仓促间只来得及交叉双臂格挡,紫电轰在他手臂上炸开,整个人被自己的攻击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禁书区的石墙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不过他的修为毕竟高于混沌境目前能够完美反弹的上限,反弹回去的紫电威力比原版削弱了不少,否则他就不只是被震飞这么简单了。

“混沌境!”枯瘦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惊讶之外的兴奋,“四代的本命法宝,你果然已经拿到了传承。三代大人说得没错,你身上藏着的东西,比天书下卷本身更有价值。这面镜子在你手里是暴殄天物,只有三代大人才能真正发挥它的威力。”

“那就让他自己来拿。”林凡将混沌境收回怀中,趁枯瘦老者因贪念而分神的瞬间,脚下一错,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禁书区出口冲去。他没有天真到以为混沌境能反弹金丹后期的攻击——刚才那道紫电只是筑基后期的水准,混沌境勉强能反弹,但枯瘦老者的全力一击恐怕连混沌境都扛不住。他需要的不是击败枯瘦老者,而是离开藏经阁。

当他冲到三楼禁制光幕前时,逆命令在他掌心中嗡鸣震动,光幕再次感应到掌门令牌的气息,自动裂开了一道缝隙。枯瘦老者瞳孔一缩,右手中指一直规律敲击手背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没想到林凡能从内部打开禁书区的封印。当他挥手示意剩下的两个弟子追击时,林凡已经钻出了光幕缝隙,手在光幕内侧的禁制节点上反手一记逆灵术拍下,将裂口重新封死。光幕上的符文在逆灵术的逆向干扰下短暂陷入混乱,整道光幕如水波般剧烈震荡,任枯瘦老者在里面如何轰击,至少需要数十息时间才能强行撕裂。

枯瘦老者被短暂关在了禁书区内。紫光轰在光幕内侧,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巨响,整个三楼的墙壁都在震颤,但他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林凡没有停留。他单手按住楼梯扶手直接翻身跃下,身体在空中调整姿态,脚尖在二楼地板上轻点卸力。二楼入口处,负责值班的内门执事正从登记簿上抬头,看到他满身血迹的样子霍然起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示警玉符上。林凡没有给执事发出警报的机会——断念剑在楼梯扶手上划过一长串火星,剑尖在执事的手腕上方半寸处精准地掠过,将那只正要去激活玉符的手逼退。然后他反手从怀中取出自己的内门弟子令牌,啪地按在二楼禁制阵盘上——刚才上楼前他早已将逆灵术的破解手法刻在了令牌背面,只要按上阵盘便能瞬间触发。

藏经阁二楼靠东侧的承重柱顶端,一盏原本稳定运转的禁制阵灯忽然剧烈闪烁了数下,随即整个二楼的禁制系统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剑法区、心法区、杂学区——各处书架上的禁制光罩同时微弱地一闪,警戒灵纹短暂失效。这阵紊乱只持续了大约十五息,但已经足够让林凡从二楼的东窗破窗而出。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掠过藏经阁后方的悬崖。山风呼啸着灌入耳中,脚底是万丈深渊,头顶是深蓝色的夜空。他没有回头,手腕一抖,混沌之力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夜枭般贴着崖壁滑翔而下。身后,藏经阁的窗户里传来一声愤怒的爆鸣——枯瘦老者终于轰碎了三楼的禁制光幕,紫光在黑暗中炸开,将整座藏经阁三楼的窗户同时震碎。但他晚了一步,崖壁上已经没有了林凡的身影,只有山风卷起的几片枯叶在月光下缓缓飘落。

林凡坠入峡谷底部的山溪时,冰冷的溪水灌入耳鼻,反而让他被紫光灼烧得发烫的经脉冷静了几分。他从溪水中翻身而起,顾不上拧干湿透的衣服,沿着事先勘测好的谷底路线向西方疾奔。这条路线他走过不下二十次——每次夜里去禁地补充迷神散时,他都会顺道将这段峡谷从头到尾踩一遍,闭着眼睛都不会踩错。

峡谷尽头是一道废弃的矿道入口,那是青云宗早期开采灵石的旧矿坑,因为矿脉枯竭而废弃了数十年。矿道在宗门地图上早已被标注为“废弃封闭”,连巡逻弟子都不会往这里走。他在第一次勘探时便发现矿道深处有一条被地下水溶蚀出来的溶洞,溶洞直通后山外的一片乱石坡。这是他为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连何管事都不知道。

他刚钻进矿道,混沌道心便再次剧烈震动。枯瘦老者的紫光气息正在从高处快速逼近,速度快得不像一个金丹后期的老者——他燃烧了精血,以加速飞行的方式从峡谷上方追来。紫光在夜色中像一颗阴森的紫色流星,转眼间已掠过峡谷上方,将半边崖壁映得紫惨惨的。

林凡没有停下脚步。矿道里伸手不见五指,但混沌道心对黑暗早已免疫,脚下的碎石和坑洼他都能清晰感知。他快速穿过蜿蜒的矿道,在矿道尽头的岔路口毫不迟疑地拐进了最左边那条死胡同——死胡同尽头的岩壁上有一个半人高的裂缝,裂缝后面便是那条溶洞。这是他在第二次勘探时偶然发现的,当时他只是好奇废弃矿坑里会不会有残余的灵矿矿脉,结果灵矿没找到,倒找到了这条逃命的通道。

钻进裂缝前,他从怀中取出了道树幼苗的玉盒。玉盒中的道树幼苗在这段时日的温养下已经长到了两尺高,树干漆黑如墨玉,六片新叶上的混沌纹路比之前更加清晰。他按照四代在总纲中留下的方法,将道树从玉盒中取出,紧贴在自己胸口的混沌道心位置上,然后催动一缕混沌之力注入道树的根系。道树的根须像活物一样缓缓延伸,缠绕在他的肋骨上,与混沌道心形成了一种极其玄妙的共鸣。

道树的枝干微微一震,释放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混沌波动。这道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将林凡全身的气息包裹其中。他的灵力波动、血腥味、甚至体温都在这层波动的覆盖下迅速降低——不是压制修为,而是将他的存在感彻底融入周围环境中。从外界感应来看,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块长了青苔的石头,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这是道树在吸收了混沌道心第二阶段的力量后觉醒的第一个守护能力——混沌拟态。四代在总纲中提到过,道树以守护为养,每一个被林凡守护过的人都会为道树提供成长的养分。苏云袖和妹妹安全离开青云宗后,道树的成长速度明显加快了几分。而混沌拟态正是道树在成长到一定阶段后自发衍生的能力,不需要林凡主动催动,只要道树感应到威胁接近,便会自动释放拟态屏障。

当初他把道树带进青云宗时,只是将它当作一棵需要自己保护的幼苗。如今这棵被他守护至今的小树正在反过来守护他。

片刻之后,矿道入口方向传来枯瘦老者沉重的脚步声。紫光在黑暗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所过之处矿道壁上的苔藓瞬间枯萎,几只藏在石缝里的矿鼠甚至来不及逃跑便化作了干尸。枯瘦老者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谨慎地探查着周围的灵力波动。他能感应到林凡消失在这片区域,但具体的方位却被一股极淡的混沌之力掩盖了。混沌道心的品质太高,以他金丹后期的修为,还不足以精准定位混沌道心刻意隐藏的位置。

“林凡是吧。你以为躲在这矿坑里,老夫就找不到了?”枯瘦老者的声音在矿道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他的紫光在黑暗中不断扩散,一寸一寸地扫描着矿道里的每一处角落,石壁上的蜘蛛网在紫光扫过的瞬间化为齑粉,地面上的积水也蒸发出嗤嗤的声响。一个被三代看中的天书传人躲在暗处,就算是金丹后期也不敢掉以轻心。

林凡一动不动地蜷在裂缝后的溶洞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道树的混沌拟态将他的气息与溶洞的钟乳石融为一体,枯瘦老者的紫光扫过溶洞口时微微顿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滑了过去。紫光的主人显然没有看穿混沌拟态的伪装,只是在原地站了片刻,发出一声不快的冷哼,随即脚步声向矿道更深处追去。显然他以为林凡已经沿着矿道主路逃向了更深处。

直到紫光彻底消失在矿道尽头,林凡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继续在溶洞里一动不动地等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枯瘦老者这种老狐狸,说不定会杀一个回马枪。果然,一炷香后,紫光再次出现在矿道中。这一次紫光比之前更加强烈,枯瘦老者的气息也比之前更加暴躁,显然在矿道深处转了一圈却一无所获让他极度恼火。他在矿道口停留了几息,然后紫光一闪,彻底向峡谷上方掠去。

林凡从溶洞里爬出来时,月光石碎片在怀中微微发热。他低头一看,碎片中的小月正在缓慢地吸收周围稀薄的灵气——这是他拿到月光石碎片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小月的气息在主动恢复。之前在古墓中接连恶战让她的魂力消耗殆尽,能勉强维持不消散已经是极限。现在道树的混沌拟态似乎为她提供了一个相对温和的恢复环境,她的魂力正在以极其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回升。

“刚才那道紫光……很强。”小月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虚弱得像是隔了几层棉被传出来的,但比起之前连声音都发不出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三代身边的棋子越来越多了。那个枯瘦老者,我在古墓中感应到过他——他曾经是三代的弟子,后来叛出师门,没想到又回来了。三代对叛徒从来不会重用,能让他重回麾下,说明三代手里能用的棋子已经不多了,才会连这种有前科的旧部都捡回来用。”

“他还会追来吗?”林凡将道树重新收回玉盒,幼苗的根须依依不舍地从他肋骨上松开。他低头看了一眼,肋骨上被道树根须缠绕过的皮肤表面多了几道浅金色的纹路,和枯荣草留下的逆鳞印记交织在一起,像是在他身上画了一幅极其复杂的地图。

“短时间内不会。”小月说,“燃烧精血追了你这么久,他需要回洞府养伤。但你得赶紧离开青云宗——他已经确认了你的身份,三代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来的就不只是他一个金丹后期了,恐怕连元婴期的死侍都会被派来。三代对混沌道心的渴望,足以让他动用所有能动用的棋子。”

林凡点了点头,从溶洞另一侧的出口钻了出去。外面是一片乱石坡,月光洒在嶙峋的乱石上,投下狰狞的阴影。远处隐约能看到几座矮山的轮廓,其中一座矮山上亮着几盏稀稀落落的灯火,是落霞峰的方向——苏云袖已经不在了,但竹屋里还亮着灯,是替她看守药田的杂役。更远处的主峰上,青云真人闭关的禁地仍然笼罩在一片沉沉的黑暗中,灯火全无,像一个巨大的墓穴。

回望青云宗,那层层叠叠的山峰在夜色中如同一座巨大的牢笼。十年前他第一次踏进这座山门时,以为找到了一个家;三个月前他从古墓中爬出来时,以为山上的灯火是他的复仇之火必须焚烧殆尽的仇恨;而现在,在经历了杂役的身份、外门大比的擂台上那些为自己喝过彩、递过伤药的面孔之后,他发现自己对这座牢笼的感情变得复杂了。

那些外门弟子不是他的仇人。何管事不是,孟平不是,张铁不是,赵灵儿不是,王浩也不是。他们只是和当初的他一样,被蒙在鼓里、被青云真人和三代利用的无辜者。他要覆灭青云宗,但覆灭的应该是青云真人代表的那个谎言,而不是那些在山脚下劈柴打坐、盼着能在修行路上多走一步的无辜弟子。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林凡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踏入了夜色深处。身后青云宗的山影越来越小,最终被夜色完全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