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血洗驿站

九死天书 · 浮生若愚 · 第46章 · 369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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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推开的瞬间,门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摩擦声。房间四角的四个筑基期执事几乎同时转头看向门口——他们的站位是标准的四象警戒阵,无论入侵者从哪个方向闯入,至少会有两人同时做出反应。但他们只看到了门板在缓缓开启,门后面空无一人。

因为在门推开的同一瞬间,林凡已经贴着门板的上方翻上了房梁。金丹期的身法让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四个筑基期修士的神识还没锁定目标,他已经从房梁上倒挂而下,断念剑从上方垂直刺落。第一剑精准地刺入最近的执事后颈——剑尖从后颈刺入、咽喉透出,执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软倒在地,手中的传讯玉符从松开的手指间滚落在地板上,还没等落地便被林凡左手一抄接住,混沌之力瞬间注入将玉符中的传讯功能逆向锁死。

第二剑紧接而至。断念剑从第一个死者的后颈中抽出时带出一道细长的血线,剑身借着抽出的惯性顺势横斩,剑尖在第二个执事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划过了他的喉管。这一剑的轨迹极其刁钻——横斩的同时剑尖还在微微上扬,恰好避开了执事情急之下举起的格挡短刀。短刀被断念剑的剑脊轻轻一磕便偏转了方向,刀锋擦着林凡的耳廓飞过,钉进了墙壁,而断念剑已经切开了他的咽喉。

剩下两个执事终于反应过来,拔剑迎敌。左边执事的剑刚拔出一半,一道透明的音波剑芒已从断念剑剑尖无声射出,击中了他握剑的手腕。腕骨碎裂的脆响在密室中格外刺耳,长剑脱手飞出,剑身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后插进了房梁,剑柄还在嗡嗡震颤。右边执事趁机一剑刺向林凡腰腹,剑尖上凝聚着执法堂标准的青云剑诀第四层剑芒,蓝色的剑光在昏暗的密室中显得格外刺目。

林凡没有格挡,只是侧身一让,以混沌道心的精准预判将身体偏转的角度精确到了毫厘——剑尖擦着他的衣襟刺空,距离他的皮肉只差一张纸的厚度。在侧身的同时他右手的手腕翻转,断念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往上撩起,剑尖先是挑断了右边执事持剑的手筋,然后去势不减地刺入他的咽喉。剑尖从喉结下方刺入、后颈透出,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多余的兵器碰撞声。

四个筑基期执事的尸体几乎同时倒地。从林凡推门到第四个人倒下,前后不过片刻。

但最后一个执事倒地的声响终于惊动了站在地道入口处的金丹中期修士。那人霍然转身——这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削瘦,颧骨高耸,穿着一身青云宗内门执法堂的执事长袍,袖口绣着两朵流云,腰间挂着一块刻着“执法堂副堂主”的玉牌。他的反应比四个筑基期手下快了不止一个档次,在看到林凡的一瞬间他甚至没有出声质问,直接拔出腰间的青色长剑,剑身一振,一道青紫交织的剑芒便朝林凡面门疾射而来。那剑芒中夹杂的紫光和陆远的紫煞同源,但更加凝练、更加老辣,显然温养的时间比陆远更长。

“林凡!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来!”副堂主狰狞一笑,左手在剑身上一划,紫煞沿着青色剑身蔓延而上,将整柄剑染成了诡异的紫青色,“掌门说了,谁敢来救那丫头,格杀勿论。你的混沌道心,就留在这里替你妹妹陪葬吧!”

林凡没有答话。断念剑格开那道紫青剑芒,两剑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铮鸣,火花在昏暗的地窖中溅出一片明灭不定的光影。碰撞点炸开的冲击波将墙角的灵纸堆震得四散飞扬,漫天的纸屑在两人之间翻飞飘落,遮挡了彼此的视线。副堂主的修为是金丹中期,比枯瘦老者弱了不少,但他的剑法中规中矩,每一招都是青云剑诀的底子加上紫煞的变种,攻守转换十分老练。两人在狭窄的地窖中连拼了十几剑,剑光与紫煞交织成一片密集的光网,墙壁上的石砖被四溢的剑气划出道道深痕,有几块砖石承受不住接连的冲击,被震碎后露出背后黑黝黝的泥土层。

打到第二十招时,林凡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右肩的格挡动作慢了半拍,将肋下的一片空当暴露给了副堂主。副堂主果然中计,一剑直刺他肋下,剑尖上的紫煞凝聚成一道尖锐的紫色光锥,意欲一击贯穿。林凡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左脚脚尖猛扣地面,身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右侧旋转了半圈,断念剑顺着旋转的惯性斜斩而出。这一剑不是断念十式中任何一式,而是他在落霞谷劈了两个月柴火之后自己悟出来的劈砍角度,融合了断念十式的发力技巧和劈柴斧法中最朴素的力学原理——以腰部为轴心、以肩带肘、以肘带腕,将全身的力量层层递进地传导到剑锋上。剑锋从副堂主的剑招空隙中切入,精准地斩在了他持剑的手腕上。

这一剑没有任何灵力加持——纯粹的肉身力量加上混沌道心赋予的精准预判,在副堂主紫煞最集中的手腕处找到了唯一一处紫煞覆盖不到的死角。剑锋切入手腕的瞬间,副堂主的表情从狰狞转为震惊,再从震惊转为痛苦。紫青长剑脱手而飞,他的右手手腕被齐齐斩断,断口处喷出的血液是诡异的紫红色——那是长年服用紫灵丹后血液被紫煞侵蚀的痕迹。他捂着断腕踉跄后退,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惨叫,左手慌忙去抓腰间的传讯玉符。但玉符抓在手里后毫无反应——林凡提前布置在房间四角的干扰阵列已经将整座驿站的传讯频道全部堵塞,玉符表面流转的紫光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

“你……你做了什么?!”副堂主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恐惧。断腕的剧痛让他额头上冷汗涔涔,但更让他恐惧的是玉符的失灵——这意味着他无法向青云宗报信,无法呼叫增援,甚至无法通知地牢守卫加强警戒。他是执法堂副堂主,在青云宗作威作福多年,从来只有他带人围捕叛逃弟子的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变成被猎杀的一方。

林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走到副堂主面前,断念剑抵在他的咽喉上。剑尖上的混沌之力在副堂主的皮肤上激起了一圈灰色的涟漪,每一次涟漪扩散,副堂主咽喉处的紫煞便减弱一分。副堂主仰头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恐惧和求生的本能,之前的狰狞和凶悍荡然无存。

“林幼薇关在地牢哪一层?看守有多少人?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金丹期?”林凡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副堂主嘴唇哆嗦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讲条件。林凡将剑尖向前递了半分,混沌之力刺破皮肤,在他的咽喉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副堂主浑身一颤,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地下三层!地牢在地下三层最里间的禁制牢房!看守有六个筑基期执事,两个时辰换一次班,现在应该还有不到半个时辰才换班。这处驿站的守卫由我全权负责,只有我一个金丹期——金丹期以上的战力都在主峰保护掌门闭关,掌门说驿站位置隐蔽、又有三代大人布下的紫煞阵掩护,不需要太多高手驻守。三代大人那边的人前两天刚走,说是去追你师叔苏云袖了。”

“青云真人的排异反应到什么程度了?”

副堂主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凡会问这个问题,但咽喉上的剑尖又往里递了半分,他连忙答道:“很严重!很严重!掌门的心口每天都在渗血,丹堂赵长老派人送来的续命丹已经加了三倍剂量都压不住。他现在每天只有两个时辰能保持清醒,其余时间都在昏迷和剧痛中交替。所以他才急着要用混沌血脉炼混沌丹——普通丹药已经压不住九窍玲珑心的排异了,只有混沌之力能压制玲珑心的反噬。我说的都是实话,半个字都不敢掺假!”

林凡点了点头。副堂主说的这些信息和苏云袖之前的判断完全吻合——青云真人的九窍玲珑心排异已经到了晚期,他正处在最虚弱也最危险的阶段。每天只有两个时辰的清醒时间,意味着他的战斗力大打折扣,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会更加疯狂地抓住林幼薇这根救命稻草。如果不能在青云真人清醒的那两个时辰窗口之外救出幼薇,一旦撞上他清醒的时间段,就要面对一个被排异反应逼到绝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炼化混沌血脉的元婴大圆满。

他收回抵在副堂主咽喉上的剑尖。副堂主以为他要饶自己一命,眼中刚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断念剑已经以他来不及反应的速度贯穿了他的丹田。混沌之力在他的丹田中炸开,将那颗紫煞侵蚀多年的金丹震得四分五裂。副堂主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便软软地瘫倒在地,眼中最后一抹紫光在瞳孔放大的瞬间彻底熄灭了。

林凡将副堂主的尸体推到墙角,从地上捡起他的执法堂令牌和那柄紫青长剑。剑身上的紫煞在主人死后正在迅速消散,但从剑脊上残留的紫光纹路来看,这柄剑和陆远的青云剑一样,也是三代赐下的紫煞法宝。他将紫青长剑收入四代戒指中——这些紫煞法宝虽然在主人死后品级会大幅下降,但剑身上残留的紫光纹路本身就是珍贵的情报来源。如果能将陆远的青云剑、青剑男的长剑和这柄紫青剑放在一起对比,或许能找到三代紫煞功法的某种共通弱点。

他直起身来,走到房间尽头的地道入口前。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面上嵌着一道以紫光驱动的封印,需要执法堂副堂主的令牌和紫煞灵力同时认证才能开启。林凡将副堂主的令牌贴在封印上,左手催动一缕混沌之力伪装成紫煞的频率——混沌道心在金丹期后可以模拟任何属性灵力的波动,紫煞也不例外。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陡峭的石阶向下延伸。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步便嵌着一颗昏暗的夜明珠,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脚下的台阶,但更深处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铁锈和淡淡的血腥味,从地道深处扑面而来。

他握紧断念剑,踏上了通往地牢的石阶。混沌道心的感知力已锁定地下三层最深处那个被多重禁制层层包裹的房间——在那里,他感应到了林幼薇微弱的灵力波动。那波动极弱极细,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它确实还在。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