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稻草人活了
方长明意识模糊。
四肢百骸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塌塌地挂着，喉咙里又干又涩。他试着睁眼，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
下一秒，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每一寸皮肤。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终于彻底清醒。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
天空低得吓人，阴云凝固，不见日月，光秃秃的田野向远处延伸，像是被泼了层洗不干净的墨。田埂交错，远处立着几棵歪脖子枯树，黑鸦鸦一片，半点活气都没有。
风呜呜地吹，灌进耳里像是谁在哭。
方长明想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胳膊动不了。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胳膊了。
低头。
瞳孔骤缩。
他看见一根根灰黄干枯的稻草，从自己的“身体”里伸出去，扎成粗糙的臂膀形状，风一吹，草屑簌簌直掉。
他的腿是两根插进土里的木棍，上半身被草绳捆在横杆上，胸前还贴着一张皱巴巴的黄纸符，上面歪歪扭扭画着看不懂的鬼画符。
他成了一只稻草人。
插在田埂正中央，歪着头，孤零零地守着这片荒芜的野地。
“不是……我昨晚不是还在加班吗？”
记忆翻涌。键盘、咖啡、凌晨三点的监控屏幕、猝然倒下的身体。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黑暗。
再醒来，就是这儿了。
方长明试着咬牙使劲，稻草扎成的脖颈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脑袋勉强转了个角度。
视野里，远处的村落轮廓隐约可见，屋顶低矮，黑瓦白墙，但没一户亮灯。村口似乎插着几根竹竿，上面挂满了黄符，风一吹哗啦啦响。
诡异。
从骨子里往外渗的诡异。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方长明想开口，喉咙里只挤出干哑的“嗬嗬”声，像稻草摩擦。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
田埂尽头的枯草丛动了。
一片畸形的阴影从草丛里蠕出来。
那东西半人多高，浑身灰黑，皮肤皱得像泡烂的树皮，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条竖着的裂缝，从额头一直裂到下巴，裂缝里淌着黏液。它四脚着地，关节反折，爬动时发出骨头错位的“咯哒咯哒”声。
它正朝着方长明爬过来。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让人头皮发麻。那条竖缝微微翕动，像在嗅什么气味。
方长明瞬间全身僵住——如果他还有“全身”的话。
他记得自己以前看过类似的设定。诡异世界、稻草人、怪物……但那是小说！是键盘敲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变成现实？！
那东西越爬越近，停在田埂边缘。
竖缝对着方长明，张开。
里头是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灰黄黏稠，口水滴在干裂的泥土上，滋出丝丝白烟。
“嘎吱——”
方长明听见自己稻草做的心脏位置，一根草茎绷断了。
“它要吃我？”
那东西猛地一跃，扑上方长明胸口，爪子撕开干枯的稻草外皮，竖缝里的牙齿狠狠咬进草芯。
剧痛！
真的是剧痛！稻草被撕裂的痛楚沿着一根根纤维传遍全身，方长明差点叫出来。
他的稻草左臂被咬断了一半，草屑纷飞。
“不……不行！”
某种本能猛然觉醒。
方长明感觉到体内深处，一粒暗金色的光点骤然亮起——那光点像埋在稻草堆里的火种，在这一刻被生死危机点燃了。
“嘎吱——嘎吱——”
他的身体自动绷紧，剩余的稻草左臂猛地扬起，没被咬断的草茎根根倒竖，像钢丝一样扎进那东西的脑袋里。
“嗤！”
一声闷响。
那东西的竖缝爆开，黑血喷溅。
方长明只觉得一股温热粘稠的东西顺着断裂的草茎涌进身体，像喝了一口滚烫的浓汤，从“喉咙”一路烫到“胸口”。
那暗金色光点猛地膨胀了一圈。
他的稻草身体，竟然开始自行愈合。断掉的左臂处，新的稻草一根根抽出、缠绕、编织，眨眼间恢复原状。
而扑在他身上的那团怪物，已经软塌塌地滑落，变成一滩烂泥般的黑色物质，渗进泥土里。
方长明大口喘着“气”，如果稻草人也需要喘气的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崭新的左臂，又看了看地上那片黑色的痕迹，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吃了它？”
沙沙……沙沙……
田埂尽头，枯草丛又动了。
第二只，第三只。
裂缝里淌着黏液的怪物，一只接一只地爬出来，朝着方长明聚拢。
灰暗的天穹下，歪头稻草人立在田埂上，草屑在风里飘荡。
方长明看着越来越近的黑暗，忽然——咧开了嘴。
稻草编织的嘴角，扯出一道诡异的弧度。
“来吧。”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麦浪。
“让我看看……到底谁能吃谁。”
稻草人活了。
四肢百骸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塌塌地挂着，喉咙里又干又涩。他试着睁眼，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
下一秒，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每一寸皮肤。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终于彻底清醒。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
天空低得吓人，阴云凝固，不见日月，光秃秃的田野向远处延伸，像是被泼了层洗不干净的墨。田埂交错，远处立着几棵歪脖子枯树，黑鸦鸦一片，半点活气都没有。
风呜呜地吹，灌进耳里像是谁在哭。
方长明想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胳膊动不了。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胳膊了。
低头。
瞳孔骤缩。
他看见一根根灰黄干枯的稻草，从自己的“身体”里伸出去，扎成粗糙的臂膀形状，风一吹，草屑簌簌直掉。
他的腿是两根插进土里的木棍，上半身被草绳捆在横杆上，胸前还贴着一张皱巴巴的黄纸符，上面歪歪扭扭画着看不懂的鬼画符。
他成了一只稻草人。
插在田埂正中央，歪着头，孤零零地守着这片荒芜的野地。
“不是……我昨晚不是还在加班吗？”
记忆翻涌。键盘、咖啡、凌晨三点的监控屏幕、猝然倒下的身体。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黑暗。
再醒来，就是这儿了。
方长明试着咬牙使劲，稻草扎成的脖颈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脑袋勉强转了个角度。
视野里，远处的村落轮廓隐约可见，屋顶低矮，黑瓦白墙，但没一户亮灯。村口似乎插着几根竹竿，上面挂满了黄符，风一吹哗啦啦响。
诡异。
从骨子里往外渗的诡异。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方长明想开口，喉咙里只挤出干哑的“嗬嗬”声，像稻草摩擦。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
田埂尽头的枯草丛动了。
一片畸形的阴影从草丛里蠕出来。
那东西半人多高，浑身灰黑，皮肤皱得像泡烂的树皮，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条竖着的裂缝，从额头一直裂到下巴，裂缝里淌着黏液。它四脚着地，关节反折，爬动时发出骨头错位的“咯哒咯哒”声。
它正朝着方长明爬过来。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让人头皮发麻。那条竖缝微微翕动，像在嗅什么气味。
方长明瞬间全身僵住——如果他还有“全身”的话。
他记得自己以前看过类似的设定。诡异世界、稻草人、怪物……但那是小说！是键盘敲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变成现实？！
那东西越爬越近，停在田埂边缘。
竖缝对着方长明，张开。
里头是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灰黄黏稠，口水滴在干裂的泥土上，滋出丝丝白烟。
“嘎吱——”
方长明听见自己稻草做的心脏位置，一根草茎绷断了。
“它要吃我？”
那东西猛地一跃，扑上方长明胸口，爪子撕开干枯的稻草外皮，竖缝里的牙齿狠狠咬进草芯。
剧痛！
真的是剧痛！稻草被撕裂的痛楚沿着一根根纤维传遍全身，方长明差点叫出来。
他的稻草左臂被咬断了一半，草屑纷飞。
“不……不行！”
某种本能猛然觉醒。
方长明感觉到体内深处，一粒暗金色的光点骤然亮起——那光点像埋在稻草堆里的火种，在这一刻被生死危机点燃了。
“嘎吱——嘎吱——”
他的身体自动绷紧，剩余的稻草左臂猛地扬起，没被咬断的草茎根根倒竖，像钢丝一样扎进那东西的脑袋里。
“嗤！”
一声闷响。
那东西的竖缝爆开，黑血喷溅。
方长明只觉得一股温热粘稠的东西顺着断裂的草茎涌进身体，像喝了一口滚烫的浓汤，从“喉咙”一路烫到“胸口”。
那暗金色光点猛地膨胀了一圈。
他的稻草身体，竟然开始自行愈合。断掉的左臂处，新的稻草一根根抽出、缠绕、编织，眨眼间恢复原状。
而扑在他身上的那团怪物，已经软塌塌地滑落，变成一滩烂泥般的黑色物质，渗进泥土里。
方长明大口喘着“气”，如果稻草人也需要喘气的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崭新的左臂，又看了看地上那片黑色的痕迹，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吃了它？”
沙沙……沙沙……
田埂尽头，枯草丛又动了。
第二只，第三只。
裂缝里淌着黏液的怪物，一只接一只地爬出来，朝着方长明聚拢。
灰暗的天穹下，歪头稻草人立在田埂上，草屑在风里飘荡。
方长明看着越来越近的黑暗，忽然——咧开了嘴。
稻草编织的嘴角，扯出一道诡异的弧度。
“来吧。”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麦浪。
“让我看看……到底谁能吃谁。”
稻草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