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稻草分身术
血月前夜。
方长明站在田埂上，稻草形态的身体迎着夜风微微晃动。体内暗金光点在连续吞噬了十几只低阶诡物后，光焰比半个月前壮大了将近一倍，色泽也从暗金变得透亮了几分。
今晚是七月初六，明天就是血月。
也是七月初七。
这半个月里他在栖云城和苏家村之间来回跑了四趟。协会禁书室里关于诡神残骸的记载虽少，但他还是拼凑出了一些关键信息——残骸需要“活祭”才能彻底复苏，而七月初七夜的血月月华，是所有活祭仪式中能量最充沛的时刻。
明天晚上，残骸一定会再次出手。
方长明收回思绪，抬起稻草编织的右臂。这半个月来的吞噬进化让他对自身能力的掌控更加精微，体内的能量流动从粗犷的奔涌变成了可以精确控制的涓流。
他集中意念，将暗金光点的一部分力量抽离出来，沿右臂的草茎向指尖输送。
稻草手臂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裂纹，一根根草茎从裂纹中挤出，互相纠缠、编织、塑形。几个呼吸后，一只巴掌大小的稻草人从方长明掌心脱落，“啪嗒”一声落在田埂上。
小稻草人只有三寸高，草茎编得粗糙，歪着头，胸口微光闪动。
方长明意念一动，那小稻草人就站了起来，摇摇晃晃走了两步，然后扭头看他。
一个他。
一个微缩版的他。
方长明盯着这小玩意儿看了半天，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奇妙感觉。他可以同时感知到本体和分身的视野，就像同时盯着两个方向，大脑能毫无障碍地处理双份信息。
“这就是吸收了那卷古符之后的进化方向？”方长明回忆着。三天前他在诡雾区吞噬了一只藏在雾核里的古旧符箓，那符箓残片里包含着一套古老的“分身术”法门。暗金光点将其消化后，他的稻草体质就解锁了新的能力。
他蹲下身，伸出粗糙的稻草手指，戳了戳小稻草人的脑袋。
那小稻草人被他戳得一屁股坐倒在地，草屑乱飞，却仰着歪脑袋冲他“嘎吱嘎吱”地晃了晃手臂，像是在抗议。
方长明忍不住笑了一声，浑身草茎跟着沙沙响。
“行，别闹。干活了。”
他意念集中，小稻草人重新站起来，转身朝田埂东侧跑去。三寸高的身躯在草丛间左钻右窜，很快就消失不见。方长明闭上眼睛，共享着分身的视野——他看到草丛里的露珠、泥土下的虫穴、还有远处村子边缘那几个新贴上去的黄符。
分身虽小，但附着他本体大约一成的感知力。探路、侦察、预警，绰绰有余。
“不错。”方长明收回分身的能量，那小稻草人便自行散成一堆草屑，金光归体。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准备回祠堂和苏晚晴讨论明天的布置。
转身时，余光扫到田埂另一端坐着一个人。
苏晚晴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抱膝坐在田埂尽头，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月白外衫，长发在夜风里轻轻飘着。她没出声打扰他，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看他练分身术。
“来了多久？”方长明走到她旁边坐下。
“有一会儿了。”苏晚晴侧头看他，“你刚才是……弄了个小的你出来？”
“稻草分身。侦察用的。”
苏晚晴点点头，沉默了几息：“明天的血月，你有多少把握？”
方长明认真想了想：“五成。”
“五成？”
“剩下五成得看你。”方长明朝她笑了笑，“苏大小姐，你半个月练得怎么样了？”
苏晚晴没说话，从袖口抽出一张黄符。她屈指一弹，符纸在空中自行燃烧，化作一团淡青色的光罩，将两人笼罩在内。光罩内的夜风骤然停了，连田野里的虫鸣都听不见了，安静得像被整个世界隔离开来。
“净光罩。”苏晚晴说，“能持续半个时辰。范围之内，任何诡物的气息都会被隔绝在外。”
方长明伸手碰了碰光罩内壁，触感温润柔韧，能量流动平稳。以苏晚晴之前那种半吊子水平，绝对画不出这种层次的符。
“进步很大。”
“半个月除了吃饭睡觉都在画符。”苏晚晴揉了揉手指，指腹上全是朱砂留下的淡红色印子，“明天如果真到万不得已的地步……”
她顿了一下。
“我可以取一滴血引开残骸的注意。你趁那个空隙，把苏月华从骨质外壳里剥离出来。”
方长明看着她：“你确定要这么干？你一滴血能引开残骸没错，但你也得保证自己撑到我完事。”
苏晚晴嘴角微微一弯：“那就看你动作够不够快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说。
光罩外风声渐急，田埂上方的天空里，云层缓慢移动，露出一角暗红色的月轮边缘——血月已经近在咫尺了。
方长明站起身，朝自己住的那间耳房走去。走开几步后，他背对着苏晚晴轻声说了句：“明天不管出什么事，你和小禾都得活着。”
苏晚晴坐在原地没动，望着他的背影在夜色里走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锁骨下那枚金色胎记，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越发深红起来的月亮，嘴唇轻轻动了动。
“你也是。”
第二天傍晚，天色刚暗。
苏婆婆把所有村民都集中到了祠堂地窖里，地窖入口用三层符纸封死。小禾被她搂在怀里，睁着大眼睛透过门缝往外看。
田埂方向。
方长明已经变回了稻草人形态，插在田埂中央。他身侧三寸处放着一卷稻草编成的古画复刻卷轴。苏晚晴站在田埂边缘，手里攥着一只细瓷碗。
碗底有一滴血。她的血。
天边最后一缕灰光消失的瞬间，月亮升起来了。
暗红如血。
方长明站在田埂上，稻草形态的身体迎着夜风微微晃动。体内暗金光点在连续吞噬了十几只低阶诡物后，光焰比半个月前壮大了将近一倍，色泽也从暗金变得透亮了几分。
今晚是七月初六，明天就是血月。
也是七月初七。
这半个月里他在栖云城和苏家村之间来回跑了四趟。协会禁书室里关于诡神残骸的记载虽少，但他还是拼凑出了一些关键信息——残骸需要“活祭”才能彻底复苏，而七月初七夜的血月月华，是所有活祭仪式中能量最充沛的时刻。
明天晚上，残骸一定会再次出手。
方长明收回思绪，抬起稻草编织的右臂。这半个月来的吞噬进化让他对自身能力的掌控更加精微，体内的能量流动从粗犷的奔涌变成了可以精确控制的涓流。
他集中意念，将暗金光点的一部分力量抽离出来，沿右臂的草茎向指尖输送。
稻草手臂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裂纹，一根根草茎从裂纹中挤出，互相纠缠、编织、塑形。几个呼吸后，一只巴掌大小的稻草人从方长明掌心脱落，“啪嗒”一声落在田埂上。
小稻草人只有三寸高，草茎编得粗糙，歪着头，胸口微光闪动。
方长明意念一动，那小稻草人就站了起来，摇摇晃晃走了两步，然后扭头看他。
一个他。
一个微缩版的他。
方长明盯着这小玩意儿看了半天，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奇妙感觉。他可以同时感知到本体和分身的视野，就像同时盯着两个方向，大脑能毫无障碍地处理双份信息。
“这就是吸收了那卷古符之后的进化方向？”方长明回忆着。三天前他在诡雾区吞噬了一只藏在雾核里的古旧符箓，那符箓残片里包含着一套古老的“分身术”法门。暗金光点将其消化后，他的稻草体质就解锁了新的能力。
他蹲下身，伸出粗糙的稻草手指，戳了戳小稻草人的脑袋。
那小稻草人被他戳得一屁股坐倒在地，草屑乱飞，却仰着歪脑袋冲他“嘎吱嘎吱”地晃了晃手臂，像是在抗议。
方长明忍不住笑了一声，浑身草茎跟着沙沙响。
“行，别闹。干活了。”
他意念集中，小稻草人重新站起来，转身朝田埂东侧跑去。三寸高的身躯在草丛间左钻右窜，很快就消失不见。方长明闭上眼睛，共享着分身的视野——他看到草丛里的露珠、泥土下的虫穴、还有远处村子边缘那几个新贴上去的黄符。
分身虽小，但附着他本体大约一成的感知力。探路、侦察、预警，绰绰有余。
“不错。”方长明收回分身的能量，那小稻草人便自行散成一堆草屑，金光归体。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准备回祠堂和苏晚晴讨论明天的布置。
转身时，余光扫到田埂另一端坐着一个人。
苏晚晴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抱膝坐在田埂尽头，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月白外衫，长发在夜风里轻轻飘着。她没出声打扰他，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看他练分身术。
“来了多久？”方长明走到她旁边坐下。
“有一会儿了。”苏晚晴侧头看他，“你刚才是……弄了个小的你出来？”
“稻草分身。侦察用的。”
苏晚晴点点头，沉默了几息：“明天的血月，你有多少把握？”
方长明认真想了想：“五成。”
“五成？”
“剩下五成得看你。”方长明朝她笑了笑，“苏大小姐，你半个月练得怎么样了？”
苏晚晴没说话，从袖口抽出一张黄符。她屈指一弹，符纸在空中自行燃烧，化作一团淡青色的光罩，将两人笼罩在内。光罩内的夜风骤然停了，连田野里的虫鸣都听不见了，安静得像被整个世界隔离开来。
“净光罩。”苏晚晴说，“能持续半个时辰。范围之内，任何诡物的气息都会被隔绝在外。”
方长明伸手碰了碰光罩内壁，触感温润柔韧，能量流动平稳。以苏晚晴之前那种半吊子水平，绝对画不出这种层次的符。
“进步很大。”
“半个月除了吃饭睡觉都在画符。”苏晚晴揉了揉手指，指腹上全是朱砂留下的淡红色印子，“明天如果真到万不得已的地步……”
她顿了一下。
“我可以取一滴血引开残骸的注意。你趁那个空隙，把苏月华从骨质外壳里剥离出来。”
方长明看着她：“你确定要这么干？你一滴血能引开残骸没错，但你也得保证自己撑到我完事。”
苏晚晴嘴角微微一弯：“那就看你动作够不够快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说。
光罩外风声渐急，田埂上方的天空里，云层缓慢移动，露出一角暗红色的月轮边缘——血月已经近在咫尺了。
方长明站起身，朝自己住的那间耳房走去。走开几步后，他背对着苏晚晴轻声说了句：“明天不管出什么事，你和小禾都得活着。”
苏晚晴坐在原地没动，望着他的背影在夜色里走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锁骨下那枚金色胎记，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越发深红起来的月亮，嘴唇轻轻动了动。
“你也是。”
第二天傍晚，天色刚暗。
苏婆婆把所有村民都集中到了祠堂地窖里，地窖入口用三层符纸封死。小禾被她搂在怀里，睁着大眼睛透过门缝往外看。
田埂方向。
方长明已经变回了稻草人形态，插在田埂中央。他身侧三寸处放着一卷稻草编成的古画复刻卷轴。苏晚晴站在田埂边缘，手里攥着一只细瓷碗。
碗底有一滴血。她的血。
天边最后一缕灰光消失的瞬间，月亮升起来了。
暗红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