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第一次重伤
方长明当晚没有睡。
他把石桌上那只小稻草人托在掌心里，仔细感受着它体内那缕微弱的暗金光芒。确实是一颗独立的核，虽然细小如米粒、黯淡如将熄的烛火，但结构完整，跟方长明体内的光点同源同质。
“如果把它养大了，就能当第三颗钥匙。”方长明自言自语着，将小稻草人轻轻放在田埂边的草窝里，用几根稻草给它搭了个遮风的小棚子。小东西在棚子底下蜷了蜷，暗金色的眼缝闪了闪，像是在回应他。
方长明变回稻草人形态插上木杆，开始例行的夜巡感知。
感知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覆盖田野、村舍、诡雾区边缘。一切如常，四象驱诡阵运转平稳，诡雾区的灰影在屏障外围安静地徘徊，没有异常聚拢的迹象。
他正要收回感知闭目休息，田野西北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来得毫无预兆，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炸开的涟漪瞬间冲垮了方长明的感知覆盖层。他猛地睁开眼，暗金色的瞳孔骤缩——西北方向约七里处，一股浓稠如墨的黑色诡气正迅速膨胀、扩散、朝苏家村的方向奔涌而来。
方长明从木杆上拔身而起，人形态在半空中完成切换，落地时已经朝西北方向冲了出去。
他全速奔行，暗金色的光在夜色中拉成一道长长的流线。七里的距离转瞬即至——那片野地的中央，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像被什么从地底下撑破了肚皮。裂缝里涌出滚滚黑气，黑气中裹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缓缓从裂缝中浮升上来，足有一丈多高，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它的面孔是一张没有五官的平整脸盘，但额头正中裂开一道竖缝，缝里是一只暗红色的、冰冷凝视着的竖瞳。
方长明赶到时，那东西已经完全从裂缝里出来了。
它站在黑气中央，竖瞳对准方长明的方向，缓缓张开了嘴——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一片更深邃的、像无底洞一样的黑暗喉咙。
“找到你了。”那声音从喉咙深处传出来，低沉、空旷，带着回响，“诡神·墟的行走者……主人让我带句话给你……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方长明没有说话，右臂已经化作了稻草形态，暗金色的草茎在夜色中散发着白炽的光。
那东西抬起了手。漆黑的十指像十把烧红的铁钩，朝方长明横扫过来。速度极快，铁钩破空带出尖利的呼啸声。方长明侧身躲避，草锥从侧面刺向它的腰腹。
“嗤——”
草锥刺入黑气，像是穿透了一团浓烟，没有触到实体。
那东西的竖瞳眨了眨，暗红色的光一闪，它整个人忽然化作一团翻涌的黑雾，将方长明整个笼罩进去。
黑雾里的温度骤降到刺骨的程度。方长明感觉到体内的暗金光点被黑雾挤压、侵蚀、缓慢地削弱。他挣扎着用稻草手臂挥散周围的雾气，但每一根草茎都被冻得僵硬，动作越来越迟缓。
“交出碎片……把你吞噬的东西……全都交出来……”那声音从雾中四面八方传来，层层叠叠地压在他耳膜上。
方长明咬紧牙关，暗金光点全力燃烧。金色的光焰从体内向外爆开，将黑雾逼退了一圈。但黑雾随即又涌上来，比刚才更浓更厚。
他听到了细微的“咯嘣”声——右臂上的一根草茎在极度低温中断裂了。
剧痛沿着断裂的截面传来，方长明闷哼一声，身形不稳地半跪下去。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力量被如此明显、如此凶狠地压制。黑雾里的那股气息级别远高于他之前碰到的任何诡物，甚至高于苏月华体内的残骸本体。
“诡王分身……”方长明脑中灵智之书翻过一页，给出了判断，“废墟神陨落前分裂出来的四大诡王之一的分身。级别至少银级巅峰。”
他咬着牙站起来，左臂也化作稻草形态，两根手臂交叉护在身前。暗金光点被压榨到了极限，金色的纹路从掌心向全身蔓延，编织出一层薄薄的暗金护甲。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体内三枚碎片融合后的能量，从平稳的“存储模式”瞬间切换到“燃烧模式”。像把一桶油泼进炉膛，暗金光点在胸腔里轰然炸开，白金色的火焰从每一根草茎的毛孔里喷涌出来。
黑雾被白金色的火焰灼烧出无数破洞。那诡王分身的轮廓在雾中显形，竖瞳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波动。
方长明将双手同时插入黑雾深处，稻草根须不计成本地向外炸开、缠绕、绞杀。他抓住了那东西的肩膀——黑色的、冰冷的、实体的肩膀。五指根须狠狠扎入，暗金能量如洪水般灌入。
诡王分身发出沉闷的嘶吼声，黑色的外壳从肩膀处开始龟裂，暗红色的纹路被金色侵入，像被火焰舔过的纸，沿着纹路一路燃过去。
但它没有退。
竖瞳猛地扩大，暗红色的光芒暴涨——方长明感觉到一股同等级别、甚至更强的力量从它体内反噬回来，硬生生将他的稻草根须从体内逼了出来。
“砰”的一声闷响，方长明被那股反噬之力弹飞出去，身体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浅沟，最后撞在一棵枯树上才停下来。
他靠着枯树干滑坐下去，全身的稻草表面布满了细碎的裂纹，暗金色的光焰时明时灭地闪烁。右臂从肩膀处断裂了大半，草茬参差地往外翻着，残留的几根勉强连着。
诡王分身站在黑雾中央，外壳上的裂纹也在缓慢自愈着。竖瞳依然冰冷地盯着方长明，但没有继续追击。
“主人说……第一次见面……给你个教训。”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传出来，比刚才虚弱了一些，“下次……就不会停手了。”
黑雾缓缓收缩，裹住它的身形，像倒放的墨汁一样从那道裂口里缩回了地底。地面裂缝合拢、土石翻覆、痕迹迅速被夜色抹平。
方长明靠在枯树上，胸腔里的暗金光点微弱地跳动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断裂的右臂，又抬头望了望苏家村的方向。村子里灯火安宁，四象驱诡阵还在运转，小禾应该睡了，苏晚晴大概在灯下画符，那只小稻草人应该还在草窝里做梦。
他闭上眼，暗金色的残光在眼皮内侧微微浮动。
“四大诡王……”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废墟神陨落前分的……那主人又是谁……总不会真的只剩了一具空壳……”
右臂的断茬处，暗金色的草茎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虽然慢，但确实在长。
他把石桌上那只小稻草人托在掌心里，仔细感受着它体内那缕微弱的暗金光芒。确实是一颗独立的核，虽然细小如米粒、黯淡如将熄的烛火，但结构完整，跟方长明体内的光点同源同质。
“如果把它养大了，就能当第三颗钥匙。”方长明自言自语着，将小稻草人轻轻放在田埂边的草窝里，用几根稻草给它搭了个遮风的小棚子。小东西在棚子底下蜷了蜷，暗金色的眼缝闪了闪，像是在回应他。
方长明变回稻草人形态插上木杆，开始例行的夜巡感知。
感知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覆盖田野、村舍、诡雾区边缘。一切如常，四象驱诡阵运转平稳，诡雾区的灰影在屏障外围安静地徘徊，没有异常聚拢的迹象。
他正要收回感知闭目休息，田野西北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来得毫无预兆，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炸开的涟漪瞬间冲垮了方长明的感知覆盖层。他猛地睁开眼，暗金色的瞳孔骤缩——西北方向约七里处，一股浓稠如墨的黑色诡气正迅速膨胀、扩散、朝苏家村的方向奔涌而来。
方长明从木杆上拔身而起，人形态在半空中完成切换，落地时已经朝西北方向冲了出去。
他全速奔行，暗金色的光在夜色中拉成一道长长的流线。七里的距离转瞬即至——那片野地的中央，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像被什么从地底下撑破了肚皮。裂缝里涌出滚滚黑气，黑气中裹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缓缓从裂缝中浮升上来，足有一丈多高，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它的面孔是一张没有五官的平整脸盘，但额头正中裂开一道竖缝，缝里是一只暗红色的、冰冷凝视着的竖瞳。
方长明赶到时，那东西已经完全从裂缝里出来了。
它站在黑气中央，竖瞳对准方长明的方向，缓缓张开了嘴——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一片更深邃的、像无底洞一样的黑暗喉咙。
“找到你了。”那声音从喉咙深处传出来，低沉、空旷，带着回响，“诡神·墟的行走者……主人让我带句话给你……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方长明没有说话，右臂已经化作了稻草形态，暗金色的草茎在夜色中散发着白炽的光。
那东西抬起了手。漆黑的十指像十把烧红的铁钩，朝方长明横扫过来。速度极快，铁钩破空带出尖利的呼啸声。方长明侧身躲避，草锥从侧面刺向它的腰腹。
“嗤——”
草锥刺入黑气，像是穿透了一团浓烟，没有触到实体。
那东西的竖瞳眨了眨，暗红色的光一闪，它整个人忽然化作一团翻涌的黑雾，将方长明整个笼罩进去。
黑雾里的温度骤降到刺骨的程度。方长明感觉到体内的暗金光点被黑雾挤压、侵蚀、缓慢地削弱。他挣扎着用稻草手臂挥散周围的雾气，但每一根草茎都被冻得僵硬，动作越来越迟缓。
“交出碎片……把你吞噬的东西……全都交出来……”那声音从雾中四面八方传来，层层叠叠地压在他耳膜上。
方长明咬紧牙关，暗金光点全力燃烧。金色的光焰从体内向外爆开，将黑雾逼退了一圈。但黑雾随即又涌上来，比刚才更浓更厚。
他听到了细微的“咯嘣”声——右臂上的一根草茎在极度低温中断裂了。
剧痛沿着断裂的截面传来，方长明闷哼一声，身形不稳地半跪下去。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力量被如此明显、如此凶狠地压制。黑雾里的那股气息级别远高于他之前碰到的任何诡物，甚至高于苏月华体内的残骸本体。
“诡王分身……”方长明脑中灵智之书翻过一页，给出了判断，“废墟神陨落前分裂出来的四大诡王之一的分身。级别至少银级巅峰。”
他咬着牙站起来，左臂也化作稻草形态，两根手臂交叉护在身前。暗金光点被压榨到了极限，金色的纹路从掌心向全身蔓延，编织出一层薄薄的暗金护甲。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体内三枚碎片融合后的能量，从平稳的“存储模式”瞬间切换到“燃烧模式”。像把一桶油泼进炉膛，暗金光点在胸腔里轰然炸开，白金色的火焰从每一根草茎的毛孔里喷涌出来。
黑雾被白金色的火焰灼烧出无数破洞。那诡王分身的轮廓在雾中显形，竖瞳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波动。
方长明将双手同时插入黑雾深处，稻草根须不计成本地向外炸开、缠绕、绞杀。他抓住了那东西的肩膀——黑色的、冰冷的、实体的肩膀。五指根须狠狠扎入，暗金能量如洪水般灌入。
诡王分身发出沉闷的嘶吼声，黑色的外壳从肩膀处开始龟裂，暗红色的纹路被金色侵入，像被火焰舔过的纸，沿着纹路一路燃过去。
但它没有退。
竖瞳猛地扩大，暗红色的光芒暴涨——方长明感觉到一股同等级别、甚至更强的力量从它体内反噬回来，硬生生将他的稻草根须从体内逼了出来。
“砰”的一声闷响，方长明被那股反噬之力弹飞出去，身体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浅沟，最后撞在一棵枯树上才停下来。
他靠着枯树干滑坐下去，全身的稻草表面布满了细碎的裂纹，暗金色的光焰时明时灭地闪烁。右臂从肩膀处断裂了大半，草茬参差地往外翻着，残留的几根勉强连着。
诡王分身站在黑雾中央，外壳上的裂纹也在缓慢自愈着。竖瞳依然冰冷地盯着方长明，但没有继续追击。
“主人说……第一次见面……给你个教训。”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传出来，比刚才虚弱了一些，“下次……就不会停手了。”
黑雾缓缓收缩，裹住它的身形，像倒放的墨汁一样从那道裂口里缩回了地底。地面裂缝合拢、土石翻覆、痕迹迅速被夜色抹平。
方长明靠在枯树上，胸腔里的暗金光点微弱地跳动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断裂的右臂，又抬头望了望苏家村的方向。村子里灯火安宁，四象驱诡阵还在运转，小禾应该睡了，苏晚晴大概在灯下画符，那只小稻草人应该还在草窝里做梦。
他闭上眼，暗金色的残光在眼皮内侧微微浮动。
“四大诡王……”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废墟神陨落前分的……那主人又是谁……总不会真的只剩了一具空壳……”
右臂的断茬处，暗金色的草茎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虽然慢，但确实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