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秦月的药
入夜后，方长明拄着竹杖出了村。
苏晚晴本来要跟着，被他拦住了：“诡市底层那地方你上次也看到了，暗河里的触手对你体质不友好。我一个人去拆几块砖就行，快去快回。”
苏晚晴站在村口看了他两秒，没坚持，只说了句：“竹杖别丢。”
方长明摆了摆手，一瘸一拐地往栖云城方向走。虽然右腿是半稻草状态不太方便，但暗金光点恢复了五成之后，他至少能保持正常步行速度。从苏家村到东市铁门走了一个时辰出头，比平时慢了一半，但总算平安到了。
诡市今晚人不多。主街上零落摆着几个摊位，那些诡物看见方长明拄着竹杖半人半稻草地走进来，目光各异——有的好奇有的忌惮，但没一个敢上前搭话。方长明径直穿过主街侧巷下了螺旋楼梯，循着上次的路线来到暗河边。
这次暗河水面格外平静。那些蠕动的触手阴影不见了，水面上甚至泛着一层温和的银白色光泽，像被什么东西净化过。方长明沿着石砌栈道走到水塔前，仰头看这座灰白色的三层建筑。
整座塔身用的都是黄家特制的镇物材料——灰白色石砖里掺着铁粉和银砂，在暗河中浸泡了几百年依然没有腐朽。方长明伸手敲了敲塔基外侧的一块砖，砖面发出沉闷厚实的回响，灵性充沛。
他蹲下来用左手握住一块塔基砖的边缘，用力往外掰。稻草根须从指间探出顺着砖缝渗入，将砖块与塔身的黏合层一点点剥离。大约花了一盏茶的工夫，第一块完整的塔砖被他取了出来。方长明掂了掂，足有四五斤重，砖体内部渗着细密的银灰色颗粒。
“够用。”他把砖块用带来的布袋裹好，又拆了第二块、第三块。
拆到第四块时，暗河水面上忽然起了变化。原本平静的水面浮起一串细小的气泡，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淡淡的药草香气。方长明猛地抬头，暗金色瞳孔扫视四周——栈道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素色长袍，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面容温婉清丽，眉眼间带着一股久经世事的沉静。她站在栈道尽头的阴影里，手里提着一只药箱，箱面上刻着细密的绿色藤蔓纹路。
方长明直起身，右手握着一块没装袋的塔砖，警惕地看着她。
那女人微微笑了一下，声音温和得像泡了温水的药茶：“别紧张。我是来找你的。苏家村那个稻草人，对不对？”
“你是谁？”
“秦月。栖云城秦家的家传‘诡医’。”她走到栈道上，将药箱放在脚边，隔着几步的距离跟方长明说话，“秦家世代以诡物入药、以药力镇诡。我听说你重伤了，从协会那边查到你会来这座塔取材料，就提前在这里等着了。”
方长明打量着她。这女人气质温和，目光坦诚，身上确实没有诡物的气息，反而弥漫着一股清爽的药草清香。他放下塔砖，但没有完全解除防备：“你有什么事？”
秦月从药箱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瓶，瓶口塞着软木塞，瓶身温热，隐约透出淡绿色的微光：“我这瓶药叫‘续草膏’，专门修复草木类体质的损伤。比你用的榆树叶和修复液见效快得多——涂上之后三个时辰就能让断臂恢复到七成。算是见面礼。”
方长明没有接：“你特意来送药，要什么回报？”
秦月把药瓶轻轻放在栈道石栏上：“你以后可能会遇到一种‘诡疫’——被诡神碎片长期侵蚀的人或者动物会得一种怪病，皮肤溃烂，神志错乱，最后变成半人半诡的怪物。我秦家的诡医术能治，但需要你的暗金之力做药引。”
“现在还没出现那种诡疫吧？”
“暂时没有。”秦月坦然道，“但等黑渊王的本体彻底苏醒，诡疫一定会爆发。我只是提前来跟你打个招呼，让你知道有秦家这么个盟友。”
方长明看着她放在石栏上的那瓶药，沉默了片刻，伸手拿了起来。青瓷瓶入手温热，药液在瓶身里微微晃动，散发出清冽的草木香气。
“药我收了。如果真出现诡疫，我会来找你。”
秦月笑了笑，提起药箱转身走入阴影中，身影很快在黑暗里消失。栈道上只留下她温和的声音余韵在暗河水面上轻轻回荡：“下次见面时，你的伤应该已经好了。”
方长明把青瓷瓶揣进怀里，继续拆塔砖。四块塔砖装进布袋后他又多取了两块备用，然后用稻草根须把塔基的缺口简单填补了一下——至少看起来不像被暴力拆过。
返回苏家村的路上，他把秦月给的续草膏拿出来看了看。软木塞打开时，一股浓烈的草木生机扑面而来，连暗金光点都微微亮了一下。他想了想，没有立刻用。先用苏月华的榆树叶和苏晚晴的药液把基础打牢，这种好东西留到关键时刻用更划算。
回到村子已经过了半夜。
苏晚晴竟然还在祠堂院子里等着，桌上一盏油灯快要燃尽了。看到他扛着布袋回来，她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过了一遍，确认没有新的伤处后，起身接过布袋：“塔砖拿了几块？”
“六块。够用了。”
苏晚晴把布袋打开看了看里面的灰白色塔砖，点了点头：“质地比我想象的好。明天开始布阵，三天内能把镇神小圈叠上去。”
方长明坐在石凳上，把那瓶续草膏放在桌上：“今晚还见了一个人。秦家的诡医秦月，送了一瓶药，说以后可能会有诡疫爆发，需要我帮忙做药引。”
苏晚晴拿起青瓷瓶端详了片刻：“秦家……是栖云城最古老的医道世家，家传诡医术确实厉害。秦月这个名字我也听过，她很少露面，协会那边对她的评价是‘深不可测’。她主动来找你，说明秦家也在关注你身上的变化。”
“她提了黑渊王。”方长明说，“她说等黑渊王本体彻底苏醒后，会爆发诡疫。”
苏晚晴放下药瓶，灯影在她脸上晃动了一下：“那就得在黑渊王彻底苏醒之前把村子的防御拉到最高。”
她把布袋里六块塔砖倒出来摆在石桌上，六块灰白色的砖块在油灯光里泛着银灰色的细光。加上之前剩的那根镇魂钉，镇神阵小圈的材料齐了。
方长明拄着竹杖站起来走到田埂边，看了看草窝里那只已经睡着的小稻草人。它的暗金色光芒比昨天又亮了一些，像一个正慢慢充满电的小灯。
苏晚晴本来要跟着，被他拦住了：“诡市底层那地方你上次也看到了，暗河里的触手对你体质不友好。我一个人去拆几块砖就行，快去快回。”
苏晚晴站在村口看了他两秒，没坚持，只说了句：“竹杖别丢。”
方长明摆了摆手，一瘸一拐地往栖云城方向走。虽然右腿是半稻草状态不太方便，但暗金光点恢复了五成之后，他至少能保持正常步行速度。从苏家村到东市铁门走了一个时辰出头，比平时慢了一半，但总算平安到了。
诡市今晚人不多。主街上零落摆着几个摊位，那些诡物看见方长明拄着竹杖半人半稻草地走进来，目光各异——有的好奇有的忌惮，但没一个敢上前搭话。方长明径直穿过主街侧巷下了螺旋楼梯，循着上次的路线来到暗河边。
这次暗河水面格外平静。那些蠕动的触手阴影不见了，水面上甚至泛着一层温和的银白色光泽，像被什么东西净化过。方长明沿着石砌栈道走到水塔前，仰头看这座灰白色的三层建筑。
整座塔身用的都是黄家特制的镇物材料——灰白色石砖里掺着铁粉和银砂，在暗河中浸泡了几百年依然没有腐朽。方长明伸手敲了敲塔基外侧的一块砖，砖面发出沉闷厚实的回响，灵性充沛。
他蹲下来用左手握住一块塔基砖的边缘，用力往外掰。稻草根须从指间探出顺着砖缝渗入，将砖块与塔身的黏合层一点点剥离。大约花了一盏茶的工夫，第一块完整的塔砖被他取了出来。方长明掂了掂，足有四五斤重，砖体内部渗着细密的银灰色颗粒。
“够用。”他把砖块用带来的布袋裹好，又拆了第二块、第三块。
拆到第四块时，暗河水面上忽然起了变化。原本平静的水面浮起一串细小的气泡，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淡淡的药草香气。方长明猛地抬头，暗金色瞳孔扫视四周——栈道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素色长袍，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面容温婉清丽，眉眼间带着一股久经世事的沉静。她站在栈道尽头的阴影里，手里提着一只药箱，箱面上刻着细密的绿色藤蔓纹路。
方长明直起身，右手握着一块没装袋的塔砖，警惕地看着她。
那女人微微笑了一下，声音温和得像泡了温水的药茶：“别紧张。我是来找你的。苏家村那个稻草人，对不对？”
“你是谁？”
“秦月。栖云城秦家的家传‘诡医’。”她走到栈道上，将药箱放在脚边，隔着几步的距离跟方长明说话，“秦家世代以诡物入药、以药力镇诡。我听说你重伤了，从协会那边查到你会来这座塔取材料，就提前在这里等着了。”
方长明打量着她。这女人气质温和，目光坦诚，身上确实没有诡物的气息，反而弥漫着一股清爽的药草清香。他放下塔砖，但没有完全解除防备：“你有什么事？”
秦月从药箱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瓶，瓶口塞着软木塞，瓶身温热，隐约透出淡绿色的微光：“我这瓶药叫‘续草膏’，专门修复草木类体质的损伤。比你用的榆树叶和修复液见效快得多——涂上之后三个时辰就能让断臂恢复到七成。算是见面礼。”
方长明没有接：“你特意来送药，要什么回报？”
秦月把药瓶轻轻放在栈道石栏上：“你以后可能会遇到一种‘诡疫’——被诡神碎片长期侵蚀的人或者动物会得一种怪病，皮肤溃烂，神志错乱，最后变成半人半诡的怪物。我秦家的诡医术能治，但需要你的暗金之力做药引。”
“现在还没出现那种诡疫吧？”
“暂时没有。”秦月坦然道，“但等黑渊王的本体彻底苏醒，诡疫一定会爆发。我只是提前来跟你打个招呼，让你知道有秦家这么个盟友。”
方长明看着她放在石栏上的那瓶药，沉默了片刻，伸手拿了起来。青瓷瓶入手温热，药液在瓶身里微微晃动，散发出清冽的草木香气。
“药我收了。如果真出现诡疫，我会来找你。”
秦月笑了笑，提起药箱转身走入阴影中，身影很快在黑暗里消失。栈道上只留下她温和的声音余韵在暗河水面上轻轻回荡：“下次见面时，你的伤应该已经好了。”
方长明把青瓷瓶揣进怀里，继续拆塔砖。四块塔砖装进布袋后他又多取了两块备用，然后用稻草根须把塔基的缺口简单填补了一下——至少看起来不像被暴力拆过。
返回苏家村的路上，他把秦月给的续草膏拿出来看了看。软木塞打开时，一股浓烈的草木生机扑面而来，连暗金光点都微微亮了一下。他想了想，没有立刻用。先用苏月华的榆树叶和苏晚晴的药液把基础打牢，这种好东西留到关键时刻用更划算。
回到村子已经过了半夜。
苏晚晴竟然还在祠堂院子里等着，桌上一盏油灯快要燃尽了。看到他扛着布袋回来，她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过了一遍，确认没有新的伤处后，起身接过布袋：“塔砖拿了几块？”
“六块。够用了。”
苏晚晴把布袋打开看了看里面的灰白色塔砖，点了点头：“质地比我想象的好。明天开始布阵，三天内能把镇神小圈叠上去。”
方长明坐在石凳上，把那瓶续草膏放在桌上：“今晚还见了一个人。秦家的诡医秦月，送了一瓶药，说以后可能会有诡疫爆发，需要我帮忙做药引。”
苏晚晴拿起青瓷瓶端详了片刻：“秦家……是栖云城最古老的医道世家，家传诡医术确实厉害。秦月这个名字我也听过，她很少露面，协会那边对她的评价是‘深不可测’。她主动来找你，说明秦家也在关注你身上的变化。”
“她提了黑渊王。”方长明说，“她说等黑渊王本体彻底苏醒后，会爆发诡疫。”
苏晚晴放下药瓶，灯影在她脸上晃动了一下：“那就得在黑渊王彻底苏醒之前把村子的防御拉到最高。”
她把布袋里六块塔砖倒出来摆在石桌上，六块灰白色的砖块在油灯光里泛着银灰色的细光。加上之前剩的那根镇魂钉，镇神阵小圈的材料齐了。
方长明拄着竹杖站起来走到田埂边，看了看草窝里那只已经睡着的小稻草人。它的暗金色光芒比昨天又亮了一些，像一个正慢慢充满电的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