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苏晚晴的决意
返回苏家村的路上，方长明一路都在感受怀里那枚银白鳞甲的温度。
它安静地贴在他胸口内侧的衣襟里，像一块持续散发着温热气息的暖玉。偶尔暗金光点跳动一下，鳞甲表面会反馈一丝极其轻微的共鸣震颤，频率跟心跳同调。
“它有脉搏。”方长明忽然说。
苏晚晴走在他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鳞甲里面封着苏霜的残魂碎片，有点反应很正常。”
“不止是有点反应。”方长明停下脚步，把鳞甲从怀里拿出来托在掌心。银白色的甲面在日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他凝神去感受鳞甲内部的能量流动，发现那片暖黄色的光芒在甲层之下呈现出一种极缓慢的脉动节律，间隔很长，但很规律，像一只沉眠的心脏每隔一段时间轻轻抽动一下。
苏晚晴也凑过来看。两人并肩站在旧战场边缘的缓坡上，掌心的鳞甲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方长明合上手掌把鳞甲收回去：“苏霜残魂确实还在里面。虽然很微弱，但没彻底消散。如果找到合适的方法，说不定真能把她的残影唤醒。”
两人继续往回走。临近苏家村时，远远看见村口竹竿上坐着一个头发碎碎的姑娘，正晃着两条腿冲他们招手。
林初夏来了。
她从竹竿上跳下来，跑过来的时候腰间瓶瓶罐罐哗啦响：“方长明！苏姐姐！我师父让我来送紧急消息——”她喘了口气，从袖口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黑渊谷那边的诡气浓度今天凌晨突然暴涨了三倍。协会的探灵罗盘在谷口位置测到了稳定的‘高阶诡物活动信号’，初步判断是黑渊王本体的意识已经开始向外延伸了。”
方长明接过信纸展开看了一遍，陈伯安的笔迹潦草急促：“黑渊谷方圆十里内所有活物正在快速诡化。野兔、山鼠、飞鸟，接触诡气的第一时辰内表皮溃烂、瞳孔转红、攻击性大增。此为诡疫前期征兆。”
他把信纸折好收进口袋：“秦月说得没错，诡疫确实开始出现了。”
林初夏又从腰间摸出一只小琉璃瓶，瓶里装着一颗暗红色的小石子：“这是谷口外围采集到的样本。师父让我带来给你看，他说你体内的暗金之力对这种诡气有天然的克制作用，让你亲自感受一下它的成分。”
方长明接过琉璃瓶。瓶塞打开时，一缕极其淡薄的暗红色气丝飘了出来。方长明没有躲避，任由那缕气丝接触到他的手指。暗金光点在接触的瞬间轻微跳动了一下，然后稳稳地把那缕暗红气丝吸收、分解、中和。
跟苏家田埂下残骸碎片的气息很像，但更浓、更凶、更带着一股“活”的怨毒。
“黑渊王是墟的眷属。”方长明把琉璃瓶盖好还给林初夏，“它释放的诡气跟墟的本源一脉相承。我的体质确实能克制它，但如果诡疫大规模爆发，靠我一个人一个个去治根本来不及。”
林初夏点头：“师父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他想请你和协会一起合作，在黑渊谷外围布一道大范围的净化封锁线。用你暗金之力的能量做核心，协会提供符阵材料和人力，抢在黑渊王彻底苏醒之前把诡气的扩散范围锁住。”
方长明看了苏晚晴一眼。
苏晚晴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但听到“净化封锁线”几个字时，她目光微动。方长明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你有想法？”
苏晚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抬起头：“净化封锁线的范围如果覆盖黑渊谷方圆十里，需要至少九根能量输出桩。你一个人当核心输出能量最多覆盖三里。但如果苏家祖传的‘祈愿阵’同时启动，借全村人的愿力做辅助，覆盖范围能扩大到八里以上。”
方长明看着她：“祈愿阵的代价呢？”
“代价是持续消耗苏家嫡女的精血。”苏晚晴的口气很平，“阵法运行期间我需要定时往阵眼滴血。每三天一次，每次三滴。不算致命，但时间长了对身体有损耗。”
林初夏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三滴精血……苏姐姐，那可不是普通的血，损耗的是寿命根基啊。”
苏晚晴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但黑渊王彻底醒来的话，苏家村第一个遭殃。我用三滴血撑几十天，换村子几十年的太平，这笔账划得来。”
方长明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竹竿旁边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日光从头顶斜斜照下来，把他和苏晚晴的影子并排投在村口的土路上。
“精血损耗的事先放一放。”他终于开口，“封锁线可以先布起来，不一定立刻就要启动祈愿阵。如果真的到了非用不可的地步——”
他看向苏晚晴：“那时候我陪你一起滴。”
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偏过头去，用袖子掩着嘴角轻轻咳了一声：“你一个稻草人，哪来的精血。”
“暗金光点里提炼出来的精华液不算血吗？”方长明理直气壮，“我虽然不像你流红的，但我流金的。金的更高贵。”
苏晚晴终于没绷住笑了一下，虽然笑得极淡极短，但日光下连眼角那一点细纹都带着松快的气色。她转过身朝村里走去：“那就先把阵法图纸画出来。林初夏，你回协会去拿净化封锁线的阵基材料清单，天黑前送过来。”
林初夏清脆地应了一声，转身跳上驴背一溜烟跑了。
方长明看着苏晚晴走进祠堂的背影，她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一点，像是做了某个决定之后卸下了一些看不见的重量。
他摸了摸胸口衣襟下那片温热的银白鳞甲，又侧头看了看肩头正打盹的小稻草人。小家伙在日光里缩成一团草球，体内的光点安安静静地亮着。
黑渊谷那边的暗红诡气还在持续往外渗，像一口快要沸腾的锅。但在这边的田埂上，阳光很好，风很轻，新翻的泥土泛着湿润的清香。
他迈步也进了院子。
它安静地贴在他胸口内侧的衣襟里，像一块持续散发着温热气息的暖玉。偶尔暗金光点跳动一下，鳞甲表面会反馈一丝极其轻微的共鸣震颤，频率跟心跳同调。
“它有脉搏。”方长明忽然说。
苏晚晴走在他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鳞甲里面封着苏霜的残魂碎片，有点反应很正常。”
“不止是有点反应。”方长明停下脚步，把鳞甲从怀里拿出来托在掌心。银白色的甲面在日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他凝神去感受鳞甲内部的能量流动，发现那片暖黄色的光芒在甲层之下呈现出一种极缓慢的脉动节律，间隔很长，但很规律，像一只沉眠的心脏每隔一段时间轻轻抽动一下。
苏晚晴也凑过来看。两人并肩站在旧战场边缘的缓坡上，掌心的鳞甲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方长明合上手掌把鳞甲收回去：“苏霜残魂确实还在里面。虽然很微弱，但没彻底消散。如果找到合适的方法，说不定真能把她的残影唤醒。”
两人继续往回走。临近苏家村时，远远看见村口竹竿上坐着一个头发碎碎的姑娘，正晃着两条腿冲他们招手。
林初夏来了。
她从竹竿上跳下来，跑过来的时候腰间瓶瓶罐罐哗啦响：“方长明！苏姐姐！我师父让我来送紧急消息——”她喘了口气，从袖口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黑渊谷那边的诡气浓度今天凌晨突然暴涨了三倍。协会的探灵罗盘在谷口位置测到了稳定的‘高阶诡物活动信号’，初步判断是黑渊王本体的意识已经开始向外延伸了。”
方长明接过信纸展开看了一遍，陈伯安的笔迹潦草急促：“黑渊谷方圆十里内所有活物正在快速诡化。野兔、山鼠、飞鸟，接触诡气的第一时辰内表皮溃烂、瞳孔转红、攻击性大增。此为诡疫前期征兆。”
他把信纸折好收进口袋：“秦月说得没错，诡疫确实开始出现了。”
林初夏又从腰间摸出一只小琉璃瓶，瓶里装着一颗暗红色的小石子：“这是谷口外围采集到的样本。师父让我带来给你看，他说你体内的暗金之力对这种诡气有天然的克制作用，让你亲自感受一下它的成分。”
方长明接过琉璃瓶。瓶塞打开时，一缕极其淡薄的暗红色气丝飘了出来。方长明没有躲避，任由那缕气丝接触到他的手指。暗金光点在接触的瞬间轻微跳动了一下，然后稳稳地把那缕暗红气丝吸收、分解、中和。
跟苏家田埂下残骸碎片的气息很像，但更浓、更凶、更带着一股“活”的怨毒。
“黑渊王是墟的眷属。”方长明把琉璃瓶盖好还给林初夏，“它释放的诡气跟墟的本源一脉相承。我的体质确实能克制它，但如果诡疫大规模爆发，靠我一个人一个个去治根本来不及。”
林初夏点头：“师父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他想请你和协会一起合作，在黑渊谷外围布一道大范围的净化封锁线。用你暗金之力的能量做核心，协会提供符阵材料和人力，抢在黑渊王彻底苏醒之前把诡气的扩散范围锁住。”
方长明看了苏晚晴一眼。
苏晚晴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但听到“净化封锁线”几个字时，她目光微动。方长明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你有想法？”
苏晚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抬起头：“净化封锁线的范围如果覆盖黑渊谷方圆十里，需要至少九根能量输出桩。你一个人当核心输出能量最多覆盖三里。但如果苏家祖传的‘祈愿阵’同时启动，借全村人的愿力做辅助，覆盖范围能扩大到八里以上。”
方长明看着她：“祈愿阵的代价呢？”
“代价是持续消耗苏家嫡女的精血。”苏晚晴的口气很平，“阵法运行期间我需要定时往阵眼滴血。每三天一次，每次三滴。不算致命，但时间长了对身体有损耗。”
林初夏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三滴精血……苏姐姐，那可不是普通的血，损耗的是寿命根基啊。”
苏晚晴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但黑渊王彻底醒来的话，苏家村第一个遭殃。我用三滴血撑几十天，换村子几十年的太平，这笔账划得来。”
方长明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竹竿旁边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日光从头顶斜斜照下来，把他和苏晚晴的影子并排投在村口的土路上。
“精血损耗的事先放一放。”他终于开口，“封锁线可以先布起来，不一定立刻就要启动祈愿阵。如果真的到了非用不可的地步——”
他看向苏晚晴：“那时候我陪你一起滴。”
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偏过头去，用袖子掩着嘴角轻轻咳了一声：“你一个稻草人，哪来的精血。”
“暗金光点里提炼出来的精华液不算血吗？”方长明理直气壮，“我虽然不像你流红的，但我流金的。金的更高贵。”
苏晚晴终于没绷住笑了一下，虽然笑得极淡极短，但日光下连眼角那一点细纹都带着松快的气色。她转过身朝村里走去：“那就先把阵法图纸画出来。林初夏，你回协会去拿净化封锁线的阵基材料清单，天黑前送过来。”
林初夏清脆地应了一声，转身跳上驴背一溜烟跑了。
方长明看着苏晚晴走进祠堂的背影，她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一点，像是做了某个决定之后卸下了一些看不见的重量。
他摸了摸胸口衣襟下那片温热的银白鳞甲，又侧头看了看肩头正打盹的小稻草人。小家伙在日光里缩成一团草球，体内的光点安安静静地亮着。
黑渊谷那边的暗红诡气还在持续往外渗，像一口快要沸腾的锅。但在这边的田埂上，阳光很好，风很轻，新翻的泥土泛着湿润的清香。
他迈步也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