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碎落凡，逆道铸躯
苍梧城的秋天，总是干巴巴的。
南城老街的青砖路被人踩了几十年，表层早已松散。风一刮，路面浮沙到处乱飞，糊在两边老旧的墙面上。墙皮一块块翘起来，随手就能抠下一片，露出里头粗糙暗沉的青砖底子。
街边都是普通住户，门口堆着旧竹筐、破木盆，乱七八糟的杂物随处放着。几个老人搬着矮凳坐在门前晒太阳，有一句没一句地唠着家常，时不时抬手揉一揉干涩发酸的眼睛。
整座城常年飘着一层灰白的薄雾。
城里人生来就看惯了，没人觉得奇怪。
只知道这雾吸久了人会发懒、体虚，一到换季就容易咳嗽。普通百姓没钱买药调理，大多硬扛，扛不住，身子也就彻底垮了。
陆砚靠着墙站着。
风吹来的细沙落在肩头，他抬手随意拍了拍，动作慢悠悠的，一点都不急。
几缕碎发垂下来挡在眼前，他抬手拂到侧边，视线顿时敞亮不少。
转眼三年了。
他一直住在这条老街上。
原主是个孤儿，无依无靠，从小身子就弱，常年被雾气侵体，脏腑亏空得厉害。按照原来的样子，根本撑不到十七岁。
穿过来的这三年，他没搞什么出格的举动。
每天日子过得很平淡，日出而起，日落而息。
只在早晚雾气最淡的时候，引一点点微弱的气息入体，慢慢磨自己的肉身。
进度慢得可怜。
街坊邻里都只当他是个安分老实的普通少年，谁也不会把他和城里那些修行的人联系到一起。
苍梧城真正能掌控特殊力量的人，基本都在御墟司麾下。
那地方攥着全城所有从天而降的资源，规矩压得很死。想走修行这条路，要么进去听话做事，要么老老实实藏着，没人敢随便招惹。
这三年，陆砚看得很多。
城里的修行者，变强都很快。
往往一两年时间，就能掰碎青砖、凌空跃起，在外人眼里风光得很。
可这两年，老街接连出了几桩怪事。
前年有个年轻修士，天赋极好，进阶飞快，御墟司那边很看重他。谁也没料到，那人一夜之间突然垮了，身上凭空裂开密密麻麻的血纹，悄无声息死在了出租院里。
去年还有两个在外游荡的散修，忽然失了神智，在街上乱冲乱撞，最后被御墟司当场斩杀。
街坊都传是心魔作祟，或是修行出了岔子。
陆砚从不插嘴议论，只是默默看在眼里。
看得多了，心里自然有数。
别人求快，他偏不急。
每天一点点打磨肉身，不求速成，只求根基稳当。
脚边无聊，他脚尖轻轻蹭了蹭地面，踢开一小堆碎土。
细土被风吹散，混在浮沙里，转眼就没了痕迹。
他低头扫了眼脚下乱糟糟的沙土，心里随便乱想了两句。今天晌午忘了烧水，等会儿回去得先烧壶热水。
安稳平淡的日子，他已经过了整整三年。
就在这一瞬，周遭的气氛忽然变了。
原本四处流动的晚风，骤然停住。
地面传来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轻颤，很细微，普通人根本感应不出异样。
陆砚抬眼，看向城北。
城里飘荡的灰白薄雾，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股脑往城北上空涌去。
头顶云层迅速堆起来，压得很低，整片北城上空瞬间暗了下去。
空气闷得人有些压抑，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
街边闲聊的百姓纷纷停下话头，一个个仰着头，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和慌乱。
“又墟震了？”
“这次看着比以往吓人多了，天都黑成这样了。”
“别又出什么乱子吧……”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紧紧皱着眉，神色不太好看。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怪异的天象。
陆砚的目光稳稳落在厚重云层深处。
暗沉的云气之间，藏着一点纯白的微光。
很干净，很柔和，和平时落下来的那些灰蒙蒙碎末，完全不一样。
他没动，依旧靠着墙，安静看着天上的变化。
几乎是微光亮起的同一秒，高空响起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十几道黑红相间的身影，从城内各处腾空掠出，速度极快，转瞬就到了北城上空。
统一的制式劲装，动作干脆利落，是御墟司的值守修士。
带队的中年男人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厚重的雾气力量，气息压得很低，却极具威慑力。
是赵坤，御墟司的小队统领。
这人在苍梧城名气不小，实力拔尖，平日里做事强势霸道，手里握着实权，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招惹。
赵坤悬在半空，冷眼扫过下方整条街巷，声音沉沉落下，压过所有杂音。
“即刻封锁北区所有通路。”
“本次天落资源，尽数归御墟司统管。”
“无籍之人擅自踏入禁区，杀无赦。”
命令落下，随行的修士立刻四散开来，守住各个路口。
一杆杆制式枪械抬起，枪口萦绕着淡淡的灰光，冰冷的威慑瞬间铺满整条街区。
暗处原本还想趁机碰碰运气的散修，心里那点侥幸瞬间没了，默默往后退去。
没人敢和御墟司硬碰。
这么多年，每次天上落东西，最后都是官方拿走，早已成了定例。
阴影里，陆砚静静站着。
衣角被风轻轻吹晃，神色平平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看着半空声势浩大的赵坤，看着排布整齐的一众修士，心里没什么波澜。
只是隐隐觉得，今天这场异象，未必是众人眼里的天大好事。
云层翻涌得越来越厉害，那点纯白微光缓缓下坠，越来越清晰。
全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在北城天际。
有人小声艳羡，有人满心期待，几乎所有人都默认，这份天降之物，一定会稳稳落进御墟司手里。
陆砚望着那道缓缓坠下的白光，心里念头很简单。
这群人若是真的接不住这份机缘，白白浪费掉。
那东西落在苍梧城，未必不能归自己。
南城老街的青砖路被人踩了几十年，表层早已松散。风一刮，路面浮沙到处乱飞，糊在两边老旧的墙面上。墙皮一块块翘起来，随手就能抠下一片，露出里头粗糙暗沉的青砖底子。
街边都是普通住户，门口堆着旧竹筐、破木盆，乱七八糟的杂物随处放着。几个老人搬着矮凳坐在门前晒太阳，有一句没一句地唠着家常，时不时抬手揉一揉干涩发酸的眼睛。
整座城常年飘着一层灰白的薄雾。
城里人生来就看惯了，没人觉得奇怪。
只知道这雾吸久了人会发懒、体虚，一到换季就容易咳嗽。普通百姓没钱买药调理，大多硬扛，扛不住，身子也就彻底垮了。
陆砚靠着墙站着。
风吹来的细沙落在肩头，他抬手随意拍了拍，动作慢悠悠的，一点都不急。
几缕碎发垂下来挡在眼前，他抬手拂到侧边，视线顿时敞亮不少。
转眼三年了。
他一直住在这条老街上。
原主是个孤儿，无依无靠，从小身子就弱，常年被雾气侵体，脏腑亏空得厉害。按照原来的样子，根本撑不到十七岁。
穿过来的这三年，他没搞什么出格的举动。
每天日子过得很平淡，日出而起，日落而息。
只在早晚雾气最淡的时候，引一点点微弱的气息入体，慢慢磨自己的肉身。
进度慢得可怜。
街坊邻里都只当他是个安分老实的普通少年，谁也不会把他和城里那些修行的人联系到一起。
苍梧城真正能掌控特殊力量的人，基本都在御墟司麾下。
那地方攥着全城所有从天而降的资源，规矩压得很死。想走修行这条路，要么进去听话做事，要么老老实实藏着，没人敢随便招惹。
这三年，陆砚看得很多。
城里的修行者，变强都很快。
往往一两年时间，就能掰碎青砖、凌空跃起，在外人眼里风光得很。
可这两年，老街接连出了几桩怪事。
前年有个年轻修士，天赋极好，进阶飞快，御墟司那边很看重他。谁也没料到，那人一夜之间突然垮了，身上凭空裂开密密麻麻的血纹，悄无声息死在了出租院里。
去年还有两个在外游荡的散修，忽然失了神智，在街上乱冲乱撞，最后被御墟司当场斩杀。
街坊都传是心魔作祟，或是修行出了岔子。
陆砚从不插嘴议论，只是默默看在眼里。
看得多了，心里自然有数。
别人求快，他偏不急。
每天一点点打磨肉身，不求速成，只求根基稳当。
脚边无聊，他脚尖轻轻蹭了蹭地面，踢开一小堆碎土。
细土被风吹散，混在浮沙里，转眼就没了痕迹。
他低头扫了眼脚下乱糟糟的沙土，心里随便乱想了两句。今天晌午忘了烧水，等会儿回去得先烧壶热水。
安稳平淡的日子，他已经过了整整三年。
就在这一瞬，周遭的气氛忽然变了。
原本四处流动的晚风，骤然停住。
地面传来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轻颤，很细微，普通人根本感应不出异样。
陆砚抬眼，看向城北。
城里飘荡的灰白薄雾，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股脑往城北上空涌去。
头顶云层迅速堆起来，压得很低，整片北城上空瞬间暗了下去。
空气闷得人有些压抑，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
街边闲聊的百姓纷纷停下话头，一个个仰着头，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和慌乱。
“又墟震了？”
“这次看着比以往吓人多了，天都黑成这样了。”
“别又出什么乱子吧……”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紧紧皱着眉，神色不太好看。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怪异的天象。
陆砚的目光稳稳落在厚重云层深处。
暗沉的云气之间，藏着一点纯白的微光。
很干净，很柔和，和平时落下来的那些灰蒙蒙碎末，完全不一样。
他没动，依旧靠着墙，安静看着天上的变化。
几乎是微光亮起的同一秒，高空响起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十几道黑红相间的身影，从城内各处腾空掠出，速度极快，转瞬就到了北城上空。
统一的制式劲装，动作干脆利落，是御墟司的值守修士。
带队的中年男人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厚重的雾气力量，气息压得很低，却极具威慑力。
是赵坤，御墟司的小队统领。
这人在苍梧城名气不小，实力拔尖，平日里做事强势霸道，手里握着实权，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招惹。
赵坤悬在半空，冷眼扫过下方整条街巷，声音沉沉落下，压过所有杂音。
“即刻封锁北区所有通路。”
“本次天落资源，尽数归御墟司统管。”
“无籍之人擅自踏入禁区，杀无赦。”
命令落下，随行的修士立刻四散开来，守住各个路口。
一杆杆制式枪械抬起，枪口萦绕着淡淡的灰光，冰冷的威慑瞬间铺满整条街区。
暗处原本还想趁机碰碰运气的散修，心里那点侥幸瞬间没了，默默往后退去。
没人敢和御墟司硬碰。
这么多年，每次天上落东西，最后都是官方拿走，早已成了定例。
阴影里，陆砚静静站着。
衣角被风轻轻吹晃，神色平平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看着半空声势浩大的赵坤，看着排布整齐的一众修士，心里没什么波澜。
只是隐隐觉得，今天这场异象，未必是众人眼里的天大好事。
云层翻涌得越来越厉害，那点纯白微光缓缓下坠，越来越清晰。
全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在北城天际。
有人小声艳羡，有人满心期待，几乎所有人都默认，这份天降之物，一定会稳稳落进御墟司手里。
陆砚望着那道缓缓坠下的白光，心里念头很简单。
这群人若是真的接不住这份机缘，白白浪费掉。
那东西落在苍梧城，未必不能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