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离苍梧，墟洞初险
夜色彻底沉落，笼罩整座苍梧城。
城内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错落铺在街巷之间，暖黄的光揉碎在潮湿的青石板路上。只是今夜的灯火，衬得整条老城街巷格外压抑。
巡街的脚步声络绎不绝，两两一组，来回穿梭在主干道。偶尔响起的呵斥声、盘查声，隔着几道院墙，依旧能清晰传进小院里。
御墟司的搜捕，已经彻底铺开。
陆砚站在院门后，静静听了片刻屋外的动静。
他抬手摸了摸老旧的木门板面，木纹粗糙，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冰凉。
三年时间，他一直住在这个偏僻小院。日子过得简单，每日调息、打坐、打磨肉身，不争不抢，安稳度日。
只是从北城墟震落幕的那一刻开始，这份安稳，彻底没了。
他收回思绪，低头展开手中的纸片。
纸面薄薄，线条简单直白，没有多余修饰。
苏清寒标注的密道入口，藏在南城外墙的乱石堆下，是早年老城修建的排水隧洞。荒废数十年，早已不在城池通行名录里，自然也不会有巡查值守。
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陆砚把纸片折好揣进怀里，换掉身上显眼的素色外衫。
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短褂，布料粗糙，贴合身形，是城中最普通的百姓装束，混在人群里，根本不会引人注意。
做好穿戴，他彻底收敛周身所有气息。
蚀骸凝稳的修为、界痕沉淀的规则波动，尽数压在肌理深处。
此刻的他，没有半点修行者的异样，看起来和寻常赶路的底层少年别无二致。
他抬手撤掉木门的简易木栓，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确认巷内无人，身形一矮，悄无声息溜出小院。
夜里的巷弄昏暗，墙角长满湿滑的青苔，路边堆着居民丢弃的破旧杂物。
陆砚专挑窄巷、死角、屋后墙根穿行。
不疾不徐，步伐轻盈，落地没有半点声响。
遇到巡街小队远远走来，他就贴紧墙体，借着屋檐黑影隐匿身形，等人声走远，再继续前行。
三年老城蛰伏，他早已摸透这里每一条小路的走向，哪里有死角，哪里能避人，心里清清楚楚。
一路辗转迂回，全程没有与人照面。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顺利抵达南城外墙脚下。
高大的青砖城墙矗立在夜色里，墙面爬满干枯藤蔓，根部堆积着常年风化脱落的碎石、枯草。
荒僻冷清，鲜有人踏足。
陆砚左右扫视一圈。
墙外无人值守，没有探墟盘的微光闪烁，也没有巡街修士的踪迹。
他弯腰拨开表层厚厚的枯草、碎石。
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露了出来，石板边缘带着老旧磨损的痕迹，缝隙里积着厚厚的淤泥。
就是这里。
他双手抵住石板，缓缓发力。
沉闷的摩擦声在寂静夜里轻微响起，石板被慢慢推开，露出下方漆黑的洞口。
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流从洞内涌出，混着泥土、青苔的湿气，还有一丝淡淡的驳杂墟气。
陆砚没有犹豫，侧身弯腰钻进隧洞。
入洞之后，他回身将青石板推回原位，枯草碎石原样铺盖，彻底遮掩了入口痕迹。
洞内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亮。
通道狭窄低矮，只能弯腰躬身前行，四壁青砖布满渗水的水痕，摸上去湿滑冰凉。
脚底下的泥土混着青苔，踩上去软滑发黏，每走一步，都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越往隧洞深处走，空气越是闷浊。
那股混杂的墟气，也慢慢变得浓郁起来。
气息杂乱、浑浊，带着细碎的暴戾感。
这是荒域飘散过来的劣质墟气，也是外道修士日常吸纳的本源。
陆砚一边缓步前行，一边任由少量墟气渗入体表。
他的肉身经过三年打磨，肌理无瑕。
杂乱墟气入体后，杂质会被肉身自动剥离，仅剩的微薄精纯本源，默默滋养血肉，夯实根基。
换做普通修士吸纳这种混杂墟气，只会一点点淤堵经脉，埋下暗伤。
一路前行，无人打扰。
半个时辰后，前方隧洞尽头，透出一片灰蒙蒙的夜色天光。
夜风穿洞而入，吹散了洞内的闷浊。
出口，到了。
陆砚快步走出隧洞，豁然开朗的荒野铺展在眼前。
身后是隔绝一切的苍梧城墙，城内所有的喧嚣、搜捕、纷争，尽数被阻隔。
身前是无边无际的荒林野草，天地间漂浮着厚厚的灰白墟雾。
雾气朦胧，遮挡视野，十丈之外，景物便变得模糊不清。
这里是苍梧城外的无人荒域，也是落痕墟的外围辐射地带。
没有城池律法，没有值守巡查，同样也没有半点安全。
陆砚抬眼眺望远方。
数里之外的墟雾最为厚重，天色暗沉发黑，空气微微扭曲震荡。
整片区域透着死寂荒芜的气息，让人看着心生压抑。
不用多想，那就是落痕墟的核心范围。
苏清寒的提醒在脑海里闪过，核心区域暗藏凶险，不可贸然深入。
陆砚压下贸然探查的念头。
他刚刚脱离城池险境，境界虽稳，但底蕴尚浅。
贸然闯入未知核心，绝非明智之举。
先在外围休整，适应荒域墟气，打磨战斗状态，稳步积累实力，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沿着荒林边缘缓步移动，目光扫过四周。
晚风刮过野草，发出连绵的沙沙声响，四周静得可怕。
荒域之中，没有人声，没有烟火，只有无尽的雾气和暗藏的杀机。
片刻后，他找到一处背风的土坡凹陷。
坡面被野草半掩，隐蔽性极好，能遮挡外界视线，也能抵御夜风。
刚准备落脚调息，一阵短促凌厉的破风声，骤然从左侧墟雾里窜出！
速度极快，无声无息，直扑他的脖颈要害！
偷袭！
陆砚心神瞬间绷紧，身体本能侧拧。
不靠墟力催动，只凭肉身经年打磨的反应速度。
脖颈堪堪偏移半寸，漆黑的利爪贴着他的颈侧划过，带起一缕冷风。
险之又险避开致命一击。
他脚步错动，顺势后撤两步，稳稳稳住身形。
目光死死锁定翻滚的墟雾。
雾气涌动间，一道畸形矮小的身影缓缓走出。
通体灰黑，皮肉干瘪溃烂，四肢比例扭曲怪异。手臂细长夸张，指尖探出三寸漆黑利爪，泛着冷光。
双眼浑浊泛白，没有瞳孔，只剩纯粹的嗜血暴戾。
是墟雾畸变体。
由野外野兽常年被劣质墟气侵染变异而成，没有灵智，只懂猎杀活物。
实力对应蚀骸初成修士。
陆砚看着眼前的畸变体，心里了然。
荒域外围，随处可见这种怪物。
它们常年隐匿雾中，气息和墟雾混杂，极难提前察觉。
刚才这一击，若是换做普通初入修行的修士，仓促之间，必然负伤。
畸变体锁定陆砚的气息，浑浊眼底凶光暴涨。
四肢猛地蹬地，畸形身躯瞬间弹射而出，利爪破空抓来，攻势凶狠直白。
陆砚神色平静，不退不避。
他肉身早已脱凡，根基远超同阶。
面对这种低阶畸变体，根本无需动用墟力术法。
等利爪近身的瞬间，他侧身避过攻势，抬手精准扣住畸变体畸形的手腕关节。
指尖发力，力道沉稳克制。
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畸变体的前肢瞬间弯折扭曲，凄厉的嘶哑嘶吼从它喉咙里挤出，身躯疯狂扭动挣扎。
陆砚牢牢锁死它的动作，另一只手精准按压在它头颅顶端。
精纯的铸神本源微微渗透，瞬间击溃它体内暴乱的劣质墟气。
畸变体浑身猛地一僵，所有挣扎瞬间停滞。
身躯软软瘫倒在地，彻底失去生机。
全程不过三息，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动作。
陆砚低头看向畸变体的尸体，指尖萃取掉体内仅剩的微薄本源。
气息太过稀薄，对境界提升帮助不大，只能勉强滋养肉身细微瑕疵。
只能算是一次简单的热身。
就在这时，四周的墟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数道嘶哑的嘶吼声接连响起，从不同方位传来，层层叠叠。
不止一只。
刚才的打斗动静，惊动了附近藏匿的畸变体。
墟雾深处，三道黑影快速窜出，从左、右、后三个方向合围而来，彻底封死退路。
嗜血的凶煞气息，扑面而来。
陆砚站直身躯，目光扫过三只围拢而来的畸变体。
荒域的第一场群战，躲不开，也无需再躲。
正好借着这群怪物，彻底熟悉荒域战斗节奏，磨合自己当下的全部战力。
他心里很清楚，往后的日子，再也没有安稳休整的机会。
想要在这片满是凶险的墟域活下去，想要抵御御墟司的后续追杀，只能靠一场场厮杀，一步步变强。
城内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错落铺在街巷之间，暖黄的光揉碎在潮湿的青石板路上。只是今夜的灯火，衬得整条老城街巷格外压抑。
巡街的脚步声络绎不绝，两两一组，来回穿梭在主干道。偶尔响起的呵斥声、盘查声，隔着几道院墙，依旧能清晰传进小院里。
御墟司的搜捕，已经彻底铺开。
陆砚站在院门后，静静听了片刻屋外的动静。
他抬手摸了摸老旧的木门板面，木纹粗糙，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冰凉。
三年时间，他一直住在这个偏僻小院。日子过得简单，每日调息、打坐、打磨肉身，不争不抢，安稳度日。
只是从北城墟震落幕的那一刻开始，这份安稳，彻底没了。
他收回思绪，低头展开手中的纸片。
纸面薄薄，线条简单直白，没有多余修饰。
苏清寒标注的密道入口，藏在南城外墙的乱石堆下，是早年老城修建的排水隧洞。荒废数十年，早已不在城池通行名录里，自然也不会有巡查值守。
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陆砚把纸片折好揣进怀里，换掉身上显眼的素色外衫。
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短褂，布料粗糙，贴合身形，是城中最普通的百姓装束，混在人群里，根本不会引人注意。
做好穿戴，他彻底收敛周身所有气息。
蚀骸凝稳的修为、界痕沉淀的规则波动，尽数压在肌理深处。
此刻的他，没有半点修行者的异样，看起来和寻常赶路的底层少年别无二致。
他抬手撤掉木门的简易木栓，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确认巷内无人，身形一矮，悄无声息溜出小院。
夜里的巷弄昏暗，墙角长满湿滑的青苔，路边堆着居民丢弃的破旧杂物。
陆砚专挑窄巷、死角、屋后墙根穿行。
不疾不徐，步伐轻盈，落地没有半点声响。
遇到巡街小队远远走来，他就贴紧墙体，借着屋檐黑影隐匿身形，等人声走远，再继续前行。
三年老城蛰伏，他早已摸透这里每一条小路的走向，哪里有死角，哪里能避人，心里清清楚楚。
一路辗转迂回，全程没有与人照面。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顺利抵达南城外墙脚下。
高大的青砖城墙矗立在夜色里，墙面爬满干枯藤蔓，根部堆积着常年风化脱落的碎石、枯草。
荒僻冷清，鲜有人踏足。
陆砚左右扫视一圈。
墙外无人值守，没有探墟盘的微光闪烁，也没有巡街修士的踪迹。
他弯腰拨开表层厚厚的枯草、碎石。
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露了出来，石板边缘带着老旧磨损的痕迹，缝隙里积着厚厚的淤泥。
就是这里。
他双手抵住石板，缓缓发力。
沉闷的摩擦声在寂静夜里轻微响起，石板被慢慢推开，露出下方漆黑的洞口。
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流从洞内涌出，混着泥土、青苔的湿气，还有一丝淡淡的驳杂墟气。
陆砚没有犹豫，侧身弯腰钻进隧洞。
入洞之后，他回身将青石板推回原位，枯草碎石原样铺盖，彻底遮掩了入口痕迹。
洞内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亮。
通道狭窄低矮，只能弯腰躬身前行，四壁青砖布满渗水的水痕，摸上去湿滑冰凉。
脚底下的泥土混着青苔，踩上去软滑发黏，每走一步，都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越往隧洞深处走，空气越是闷浊。
那股混杂的墟气，也慢慢变得浓郁起来。
气息杂乱、浑浊，带着细碎的暴戾感。
这是荒域飘散过来的劣质墟气，也是外道修士日常吸纳的本源。
陆砚一边缓步前行，一边任由少量墟气渗入体表。
他的肉身经过三年打磨，肌理无瑕。
杂乱墟气入体后，杂质会被肉身自动剥离，仅剩的微薄精纯本源，默默滋养血肉，夯实根基。
换做普通修士吸纳这种混杂墟气，只会一点点淤堵经脉，埋下暗伤。
一路前行，无人打扰。
半个时辰后，前方隧洞尽头，透出一片灰蒙蒙的夜色天光。
夜风穿洞而入，吹散了洞内的闷浊。
出口，到了。
陆砚快步走出隧洞，豁然开朗的荒野铺展在眼前。
身后是隔绝一切的苍梧城墙，城内所有的喧嚣、搜捕、纷争，尽数被阻隔。
身前是无边无际的荒林野草，天地间漂浮着厚厚的灰白墟雾。
雾气朦胧，遮挡视野，十丈之外，景物便变得模糊不清。
这里是苍梧城外的无人荒域，也是落痕墟的外围辐射地带。
没有城池律法，没有值守巡查，同样也没有半点安全。
陆砚抬眼眺望远方。
数里之外的墟雾最为厚重，天色暗沉发黑，空气微微扭曲震荡。
整片区域透着死寂荒芜的气息，让人看着心生压抑。
不用多想，那就是落痕墟的核心范围。
苏清寒的提醒在脑海里闪过，核心区域暗藏凶险，不可贸然深入。
陆砚压下贸然探查的念头。
他刚刚脱离城池险境，境界虽稳，但底蕴尚浅。
贸然闯入未知核心，绝非明智之举。
先在外围休整，适应荒域墟气，打磨战斗状态，稳步积累实力，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沿着荒林边缘缓步移动，目光扫过四周。
晚风刮过野草，发出连绵的沙沙声响，四周静得可怕。
荒域之中，没有人声，没有烟火，只有无尽的雾气和暗藏的杀机。
片刻后，他找到一处背风的土坡凹陷。
坡面被野草半掩，隐蔽性极好，能遮挡外界视线，也能抵御夜风。
刚准备落脚调息，一阵短促凌厉的破风声，骤然从左侧墟雾里窜出！
速度极快，无声无息，直扑他的脖颈要害！
偷袭！
陆砚心神瞬间绷紧，身体本能侧拧。
不靠墟力催动，只凭肉身经年打磨的反应速度。
脖颈堪堪偏移半寸，漆黑的利爪贴着他的颈侧划过，带起一缕冷风。
险之又险避开致命一击。
他脚步错动，顺势后撤两步，稳稳稳住身形。
目光死死锁定翻滚的墟雾。
雾气涌动间，一道畸形矮小的身影缓缓走出。
通体灰黑，皮肉干瘪溃烂，四肢比例扭曲怪异。手臂细长夸张，指尖探出三寸漆黑利爪，泛着冷光。
双眼浑浊泛白，没有瞳孔，只剩纯粹的嗜血暴戾。
是墟雾畸变体。
由野外野兽常年被劣质墟气侵染变异而成，没有灵智，只懂猎杀活物。
实力对应蚀骸初成修士。
陆砚看着眼前的畸变体，心里了然。
荒域外围，随处可见这种怪物。
它们常年隐匿雾中，气息和墟雾混杂，极难提前察觉。
刚才这一击，若是换做普通初入修行的修士，仓促之间，必然负伤。
畸变体锁定陆砚的气息，浑浊眼底凶光暴涨。
四肢猛地蹬地，畸形身躯瞬间弹射而出，利爪破空抓来，攻势凶狠直白。
陆砚神色平静，不退不避。
他肉身早已脱凡，根基远超同阶。
面对这种低阶畸变体，根本无需动用墟力术法。
等利爪近身的瞬间，他侧身避过攻势，抬手精准扣住畸变体畸形的手腕关节。
指尖发力，力道沉稳克制。
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畸变体的前肢瞬间弯折扭曲，凄厉的嘶哑嘶吼从它喉咙里挤出，身躯疯狂扭动挣扎。
陆砚牢牢锁死它的动作，另一只手精准按压在它头颅顶端。
精纯的铸神本源微微渗透，瞬间击溃它体内暴乱的劣质墟气。
畸变体浑身猛地一僵，所有挣扎瞬间停滞。
身躯软软瘫倒在地，彻底失去生机。
全程不过三息，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动作。
陆砚低头看向畸变体的尸体，指尖萃取掉体内仅剩的微薄本源。
气息太过稀薄，对境界提升帮助不大，只能勉强滋养肉身细微瑕疵。
只能算是一次简单的热身。
就在这时，四周的墟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数道嘶哑的嘶吼声接连响起，从不同方位传来，层层叠叠。
不止一只。
刚才的打斗动静，惊动了附近藏匿的畸变体。
墟雾深处，三道黑影快速窜出，从左、右、后三个方向合围而来，彻底封死退路。
嗜血的凶煞气息，扑面而来。
陆砚站直身躯，目光扫过三只围拢而来的畸变体。
荒域的第一场群战，躲不开，也无需再躲。
正好借着这群怪物，彻底熟悉荒域战斗节奏，磨合自己当下的全部战力。
他心里很清楚，往后的日子，再也没有安稳休整的机会。
想要在这片满是凶险的墟域活下去，想要抵御御墟司的后续追杀，只能靠一场场厮杀，一步步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