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残壁藏踪，雾遇生人
墟雾流动的速度很慢。
潮湿的雾气贴在皮肤上，带着微凉的黏腻感，发丝和衣角没过多久，就浸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陆砚抬手随意拂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把沾在皮肤上的雾水扫开。
解决掉两只石肤畸变体后，这片小区域彻底恢复死寂。
地上的怪物尸体静静躺着，表层硬皮慢慢被周遭的墟雾侵蚀，一点点变得灰暗干瘪。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融入荒域的泥土雾气里，不留半点痕迹。
这里的一切，都在被墟气缓慢消磨。
包括修行者的肉身根基。
陆砚迈步往前，踩着满地细碎黑石往前走。
脚下石块被常年风化，边缘圆润，踩上去偶尔会打滑，需要微微稳住重心。
越往深处，地面残存的建筑痕迹越多。
不再是单纯的乱石野草，随处可见断裂的石梁、坍塌的墙壁、半截歪斜的石柱。
石块断面平整，能看出人工雕琢的痕迹，只是年代太久，早已被墟气腐蚀得斑驳不堪。
曾经这里应该是一片完整的建筑群。
只是不知道经过多少岁月更迭，最后只剩下这满地残骸，埋在这无尽雾色里。
陆砚放慢脚步，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残壁。
石面上隐约残留着很浅的纹路，大多模糊不清，被侵蚀得只剩零碎线条，看不出具体样貌。偶尔几处保存相对完整的刻痕，也晦涩难懂，不属于苍梧城流传的任何文字。
他没有驻足深究。
上古遗留的东西太过遥远，以他目前的见识和实力，就算看明白，也没有太大用处。
眼下最实在的，是摸透这片中层区域的环境，找一处安全的落脚地。
一路缓步穿行。
沿途零星散落着不少神残沙砾，嵌在石缝、埋在浮土里。
陆砚顺手逐一拾取。
颗粒微小，单独拿出来不值一提，但积少成多，持续融入肉身，总能慢慢打磨肌理细微的薄弱处。
外道修士吸纳这类零散墟碎，贪吸收的快贪吸收的多，一股脑灌入体内，只会让杂质堆积，经脉越发淤堵。
他不急不躁，每一缕本源都耐心炼化、提纯、同化。
别人的修行是堆高度。
他的修行是磨底子。
往前走了约莫数十米，视野尽头，一截高耸的断墙突兀立在雾中。
墙体宽厚，大半埋在塌陷的石堆里，露出地面的部分足有数丈高，是这一片残墟里最完整的建筑残骸。
断墙下方，有一处向内凹陷的壁龛，刚好避开风吹雾打，隐蔽又避风。
是绝佳的临时休整点。
陆砚径直走了过去。
靠近之后，能闻到石墙表面淡淡的陈旧土腥气，混杂着墟雾的微凉味道。
他弯腰扫掉壁龛里散落的碎石和枯草，简单清理出一块能落脚的空地。
刚准备坐下调息，耳边忽然捕捉到一丝极轻的动静。
不是风声，不是石块摩擦。
是布料轻蹭石面的细碎声响，隔着雾气，很远，极难分辨。
有人。
陆砚动作一顿，瞬间收住所有气息。
身子微微下沉，背靠冰冷石墙，整个人隐入壁龛的阴影里。
蚀骸凝稳的肉身彻底沉寂，体表没有半点气息溢出，和周遭死寂的墟域融为一体。
他没有探头张望，只是静静聆听声源的方位。
来人很谨慎。
脚步极轻，落脚极稳，每一步间隔均匀，明显是常年混迹荒域、习惯潜行探查的老手。
绝非胡乱闯荡的新人修士。
片刻后，两道压低的人声，隔着层层雾霭，断断续续飘了过来。
“刚才这边有打斗的动静，应该就在这一片。”
“看地上的痕迹，是石肤畸变体的残尸，刚死没多久。动手的人境界不低，至少蚀骸圆满往上。”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的警惕。
陆砚靠在墙边，心里了然。
刚才清剿畸变体的动静，终究还是引来了其他人。
落痕墟中层偶尔会有外围野修闯入，抱团搜寻资源，很正常。
只是荒域之内，没有规矩，没有律法。
撞见同行，多半不是结伴，而是劫杀。
另一道声音随即响起，带着几分贪婪。
“能轻松解决两只石肤怪，手上肯定攒了不少神碎。咱们运气不错，今晚不用瞎跑搜残沙了。”
“小心点，别轻敌。先绕侧面摸过去，确认对方人数，直接偷袭封退路。”
话语直白，没有任何遮掩。
就是打算坐收渔利，劫杀夺货。
两道脚步声一左一右，缓缓包抄过来，刻意拉开距离，封堵所有撤退路线。
雾气遮挡视野，他们笃定自己隐藏得极好，也笃定刚才打斗的人必然松懈休整。
荒域里闯荡的散修，大多打完怪就急于炼化资源，警惕心最低。
这是所有人默认的常识。
可惜，他们遇上的不是普通外道修士。
陆砚依旧贴墙静立，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不慌、不动、不主动暴露。
他在听两人的走位节奏，判断他们的距离、站位、破绽。
对方想偷袭他。
殊不知，从出声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一切动向，就已经被他拿捏得清清楚楚。
雾气翻滚，两道灰黑的身影，渐渐从雾色里显露出轮廓。
两人都穿着沾满泥污的破旧劲装，袖口、裤脚磨得发白，身上挂着简易的储物布袋，腰间别着制式残缺的劣质短刃。
是常年在墟域外围讨生活的底层野修。
修为都在蚀骸境中后期，不算顶尖，胜在经验老道，配合默契，擅长阴人偷袭。
两人隔着数丈距离，目光锐利扫视四周残壁。
“奇怪，怎么没人？”
“打斗痕迹新鲜，人绝对没走远，肯定藏起来了。分开搜！”
两人脚步加快，分头向着断墙区域逼近。
视线死死锁定每一处能够藏人的石堆、凹陷、阴影。
壁龛的阴影最暗，最适合藏身，自然成了他们重点探查的位置。
左侧那名修士握紧短刃，压低身形，一步步朝着壁龛靠近。
刃身沾染常年杀怪留下的污黑血迹，在灰白雾色里泛着冷光。
陆砚静静看着他逼近。
没有立刻出手。
等对方彻底踏入壁龛正面、身形完全暴露、后背留给死角的瞬间，他才微微动了。
身形如黑影滑出阴影，动作无声无息。
荒域之内，弱肉强食。
对方存心劫杀，没必要手下留情。
但他也无意无端造杀业。
只废战力，不取性命。
潮湿的雾气贴在皮肤上，带着微凉的黏腻感，发丝和衣角没过多久，就浸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陆砚抬手随意拂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把沾在皮肤上的雾水扫开。
解决掉两只石肤畸变体后，这片小区域彻底恢复死寂。
地上的怪物尸体静静躺着，表层硬皮慢慢被周遭的墟雾侵蚀，一点点变得灰暗干瘪。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融入荒域的泥土雾气里，不留半点痕迹。
这里的一切，都在被墟气缓慢消磨。
包括修行者的肉身根基。
陆砚迈步往前，踩着满地细碎黑石往前走。
脚下石块被常年风化，边缘圆润，踩上去偶尔会打滑，需要微微稳住重心。
越往深处，地面残存的建筑痕迹越多。
不再是单纯的乱石野草，随处可见断裂的石梁、坍塌的墙壁、半截歪斜的石柱。
石块断面平整，能看出人工雕琢的痕迹，只是年代太久，早已被墟气腐蚀得斑驳不堪。
曾经这里应该是一片完整的建筑群。
只是不知道经过多少岁月更迭，最后只剩下这满地残骸，埋在这无尽雾色里。
陆砚放慢脚步，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残壁。
石面上隐约残留着很浅的纹路，大多模糊不清，被侵蚀得只剩零碎线条，看不出具体样貌。偶尔几处保存相对完整的刻痕，也晦涩难懂，不属于苍梧城流传的任何文字。
他没有驻足深究。
上古遗留的东西太过遥远，以他目前的见识和实力，就算看明白，也没有太大用处。
眼下最实在的，是摸透这片中层区域的环境，找一处安全的落脚地。
一路缓步穿行。
沿途零星散落着不少神残沙砾，嵌在石缝、埋在浮土里。
陆砚顺手逐一拾取。
颗粒微小，单独拿出来不值一提，但积少成多，持续融入肉身，总能慢慢打磨肌理细微的薄弱处。
外道修士吸纳这类零散墟碎，贪吸收的快贪吸收的多，一股脑灌入体内，只会让杂质堆积，经脉越发淤堵。
他不急不躁，每一缕本源都耐心炼化、提纯、同化。
别人的修行是堆高度。
他的修行是磨底子。
往前走了约莫数十米，视野尽头，一截高耸的断墙突兀立在雾中。
墙体宽厚，大半埋在塌陷的石堆里，露出地面的部分足有数丈高，是这一片残墟里最完整的建筑残骸。
断墙下方，有一处向内凹陷的壁龛，刚好避开风吹雾打，隐蔽又避风。
是绝佳的临时休整点。
陆砚径直走了过去。
靠近之后，能闻到石墙表面淡淡的陈旧土腥气，混杂着墟雾的微凉味道。
他弯腰扫掉壁龛里散落的碎石和枯草，简单清理出一块能落脚的空地。
刚准备坐下调息，耳边忽然捕捉到一丝极轻的动静。
不是风声，不是石块摩擦。
是布料轻蹭石面的细碎声响，隔着雾气，很远，极难分辨。
有人。
陆砚动作一顿，瞬间收住所有气息。
身子微微下沉，背靠冰冷石墙，整个人隐入壁龛的阴影里。
蚀骸凝稳的肉身彻底沉寂，体表没有半点气息溢出，和周遭死寂的墟域融为一体。
他没有探头张望，只是静静聆听声源的方位。
来人很谨慎。
脚步极轻，落脚极稳，每一步间隔均匀，明显是常年混迹荒域、习惯潜行探查的老手。
绝非胡乱闯荡的新人修士。
片刻后，两道压低的人声，隔着层层雾霭，断断续续飘了过来。
“刚才这边有打斗的动静，应该就在这一片。”
“看地上的痕迹，是石肤畸变体的残尸，刚死没多久。动手的人境界不低，至少蚀骸圆满往上。”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的警惕。
陆砚靠在墙边，心里了然。
刚才清剿畸变体的动静，终究还是引来了其他人。
落痕墟中层偶尔会有外围野修闯入，抱团搜寻资源，很正常。
只是荒域之内，没有规矩，没有律法。
撞见同行，多半不是结伴，而是劫杀。
另一道声音随即响起，带着几分贪婪。
“能轻松解决两只石肤怪，手上肯定攒了不少神碎。咱们运气不错，今晚不用瞎跑搜残沙了。”
“小心点，别轻敌。先绕侧面摸过去，确认对方人数，直接偷袭封退路。”
话语直白，没有任何遮掩。
就是打算坐收渔利，劫杀夺货。
两道脚步声一左一右，缓缓包抄过来，刻意拉开距离，封堵所有撤退路线。
雾气遮挡视野，他们笃定自己隐藏得极好，也笃定刚才打斗的人必然松懈休整。
荒域里闯荡的散修，大多打完怪就急于炼化资源，警惕心最低。
这是所有人默认的常识。
可惜，他们遇上的不是普通外道修士。
陆砚依旧贴墙静立，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不慌、不动、不主动暴露。
他在听两人的走位节奏，判断他们的距离、站位、破绽。
对方想偷袭他。
殊不知，从出声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一切动向，就已经被他拿捏得清清楚楚。
雾气翻滚，两道灰黑的身影，渐渐从雾色里显露出轮廓。
两人都穿着沾满泥污的破旧劲装，袖口、裤脚磨得发白，身上挂着简易的储物布袋，腰间别着制式残缺的劣质短刃。
是常年在墟域外围讨生活的底层野修。
修为都在蚀骸境中后期，不算顶尖，胜在经验老道，配合默契，擅长阴人偷袭。
两人隔着数丈距离，目光锐利扫视四周残壁。
“奇怪，怎么没人？”
“打斗痕迹新鲜，人绝对没走远，肯定藏起来了。分开搜！”
两人脚步加快，分头向着断墙区域逼近。
视线死死锁定每一处能够藏人的石堆、凹陷、阴影。
壁龛的阴影最暗，最适合藏身，自然成了他们重点探查的位置。
左侧那名修士握紧短刃，压低身形，一步步朝着壁龛靠近。
刃身沾染常年杀怪留下的污黑血迹，在灰白雾色里泛着冷光。
陆砚静静看着他逼近。
没有立刻出手。
等对方彻底踏入壁龛正面、身形完全暴露、后背留给死角的瞬间，他才微微动了。
身形如黑影滑出阴影，动作无声无息。
荒域之内，弱肉强食。
对方存心劫杀，没必要手下留情。
但他也无意无端造杀业。
只废战力，不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