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祭品交易
苏晚晴没有立刻回答。
她卷起古画，用袖口仔细擦了擦卷轴边缘沾的灰尘，才重新看向方长明：“这是我苏家传了三百年的东西。据说……画里的稻草人，是我们家的守护神。”
“守护神？”方长明挑了下眉。
“每年秋收，村里人都会往田埂上扎一只新稻草人，再用三牲五谷摆祭。”苏晚晴声音平静，“老一辈说，只要供得诚心，稻草人就会替村子挡住那些脏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方长明右臂上尚未完全消失的草纹：“以前我当是传说。今天信了。”
方长明靠墙站着，双臂抱在胸前，没接话。
他能感觉到体内暗金光点微微跳动，像在回应苏晚晴那番话。那种共鸣很细微，却确实存在。
祠堂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踉跄着冲进来，看到苏晚晴和小禾都安然无恙，登时瘫坐在地，拍着大腿哭起来：“大小姐！小小姐！你们没事就好！吓死老奴了……”
老妇人身后跟着七八个村民，个个面无人色，手里攥着菜刀、锄头、木棍，但攥武器的手全在抖。
“苏婆婆，我没事。”苏晚晴扶起老妇人，“你别慌，脏东西已经被清理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方长明。
他一身黑色劲装，身形颀长，容貌清隽。乍一看像个富贵公子哥，可那双眼睛深处偶尔闪过的暗金色微光，让人不敢直视。
“大小姐，这位是……”苏婆婆颤声问。
“救我的人。”苏晚晴简短回答，没多解释。
方长明也没打算在这群惊魂未定的村民面前暴露身份。他转开视线，望向供桌后墙上的那幅画像。画像里那个穿月白长裙的女子，眉眼间依稀能看出苏晚晴的影子。
“那是你们祖宗？”
苏晚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苏家第三代家主，苏月华。据说三百年前，就是她亲手扎了第一只稻草人……”
话没说完，方长明体内的暗金光点猛地一跳。
那幅画像上，女子的双眼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
方长明凝神再看，画像恢复了原样，模糊的面容上毫无异样。
“错觉？”他心里嘀咕了一句，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苏晚晴让村民们先退出去，只剩苏婆婆陪着小禾等在门外。祠堂里重新安静下来，她将古画卷轴放在供桌上，拉过一把破旧的木椅坐下。
“方长明，我有话直说。”她抬起头，直视他。
方长明走到供桌另一侧，倚着桌沿：“你说。”
“村子最近越来越不对劲。”苏晚晴语速很快，“三个月前开始，夜里总有东西在田埂上爬。最开始只是啃庄稼，后来……开始吃人。三天前，隔壁张叔家的牛被拖进田里，只剩一张皮。昨天，李婶半夜听见敲门，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个没有脸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村里的青壮年跑了大半，剩下都是老人和孩子。我试过贴符、布阵，也请过路过的驱诡师……没用。”
方长明明白了：“你希望我留下。”
“我可以付报酬。”苏晚晴抬手，从袖口摸出一枚巴掌大的铜钱。铜钱通体漆黑，中间方孔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符文，摸在手里带着沁骨的凉意。
“这是诡钱，驱诡师之间的硬通货。一枚诡钱，能换三次驱诡服务。”苏晚晴将铜钱放在供桌上，“我知道一枚可能不够……但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帮村子撑过这个月，以后每年的祭品，都可以翻倍。”
她说的“祭品”，自然是指给稻草人的祭品。
方长明垂眼看着那枚黑铜钱，体内的暗金光点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饥饿感”。那种感觉比刚才吞噬黑烟人形时还要强烈——那枚诡钱里面，藏着对稻草人来说极其诱人的东西。
他伸手拿起诡钱。
指尖刚触到铜面，暗金光点就猛地一收，像长鲸吸水般将铜钱里蕴含的能量抽得一干二净。
黑色铜钱在方长明掌心“啪”地碎成两半，颜色变成灰白，彻底报废了。
苏晚晴瞳孔一缩。
“你……直接吸收了诡钱里的祈愿之力？”
方长明不太明白什么叫“祈愿之力”，但身体的反应说明了一切。吸收了这枚诡钱后，他体内暗金光点又膨胀了一小圈，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自己跟这片土地之间，产生了一条极其微弱的联系。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碎成两半的铜钱残片，想了想，抬头对苏晚晴一笑。
“一枚不够。我要一百枚。”
苏晚晴表情僵住。
方长明慢悠悠补充道：“不过，我先干后付。你苏家有那么多传家宝贝，总不至于赖账。”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被拆穿后的坦然：“方长明，你真是个精明的稻草人。”
她从供桌抽屉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打开。盒内整整齐齐码着九十九枚黑铜钱，和方长明刚才捏碎的那枚一模一样。
“一百枚。全在这了。”苏晚晴将盒子推过来，“苏家三百年的积蓄。如果你能保住村子，这些全归你。”
方长明看着满满一盒诡钱，又看了看苏晚晴。
这个年轻女人，把全副身家押在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身上。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是……
“你从第一眼就认出我是稻草人了？”方长明忽然问。
苏晚晴沉默两秒，点头。
“那幅古画。”她轻声说，“画里的稻草人，跟你身上散发的‘味道’一模一样。我苏家世代供奉它，我不会认错。”
方长明伸手合上檀木盒子，收入怀中。
“成交。但有一条规矩。”他看着苏晚晴，暗金色的眸光微微一闪，“白天，我是人。晚上……别到田埂上去找我。”
苏晚晴怔了一下，随即认真点头：“好。”
祠堂外的天色渐渐暗了。
方长明转身走向门口，暮色里他黑色劲装的背影被光拉得很长。走到门槛前时，他脚步一顿，侧头对苏晚晴说了一句话。
“对了。别在画里找守护神的答案。”
“为什么？”
方长明指了指供桌后墙上那幅苏月华的画像：“你祖宗画像的眼睛，刚才在看你。自己小心。”
说完，他迈步走进暮色中。
祠堂里，苏晚晴猛地回头望向那幅画像。
画像中，苏月华模糊的双眼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极其细微的金色裂纹。
她卷起古画，用袖口仔细擦了擦卷轴边缘沾的灰尘，才重新看向方长明：“这是我苏家传了三百年的东西。据说……画里的稻草人，是我们家的守护神。”
“守护神？”方长明挑了下眉。
“每年秋收，村里人都会往田埂上扎一只新稻草人，再用三牲五谷摆祭。”苏晚晴声音平静，“老一辈说，只要供得诚心，稻草人就会替村子挡住那些脏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方长明右臂上尚未完全消失的草纹：“以前我当是传说。今天信了。”
方长明靠墙站着，双臂抱在胸前，没接话。
他能感觉到体内暗金光点微微跳动，像在回应苏晚晴那番话。那种共鸣很细微，却确实存在。
祠堂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踉跄着冲进来，看到苏晚晴和小禾都安然无恙，登时瘫坐在地，拍着大腿哭起来：“大小姐！小小姐！你们没事就好！吓死老奴了……”
老妇人身后跟着七八个村民，个个面无人色，手里攥着菜刀、锄头、木棍，但攥武器的手全在抖。
“苏婆婆，我没事。”苏晚晴扶起老妇人，“你别慌，脏东西已经被清理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方长明。
他一身黑色劲装，身形颀长，容貌清隽。乍一看像个富贵公子哥，可那双眼睛深处偶尔闪过的暗金色微光，让人不敢直视。
“大小姐，这位是……”苏婆婆颤声问。
“救我的人。”苏晚晴简短回答，没多解释。
方长明也没打算在这群惊魂未定的村民面前暴露身份。他转开视线，望向供桌后墙上的那幅画像。画像里那个穿月白长裙的女子，眉眼间依稀能看出苏晚晴的影子。
“那是你们祖宗？”
苏晚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苏家第三代家主，苏月华。据说三百年前，就是她亲手扎了第一只稻草人……”
话没说完，方长明体内的暗金光点猛地一跳。
那幅画像上，女子的双眼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
方长明凝神再看，画像恢复了原样，模糊的面容上毫无异样。
“错觉？”他心里嘀咕了一句，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苏晚晴让村民们先退出去，只剩苏婆婆陪着小禾等在门外。祠堂里重新安静下来，她将古画卷轴放在供桌上，拉过一把破旧的木椅坐下。
“方长明，我有话直说。”她抬起头，直视他。
方长明走到供桌另一侧，倚着桌沿：“你说。”
“村子最近越来越不对劲。”苏晚晴语速很快，“三个月前开始，夜里总有东西在田埂上爬。最开始只是啃庄稼，后来……开始吃人。三天前，隔壁张叔家的牛被拖进田里，只剩一张皮。昨天，李婶半夜听见敲门，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个没有脸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村里的青壮年跑了大半，剩下都是老人和孩子。我试过贴符、布阵，也请过路过的驱诡师……没用。”
方长明明白了：“你希望我留下。”
“我可以付报酬。”苏晚晴抬手，从袖口摸出一枚巴掌大的铜钱。铜钱通体漆黑，中间方孔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符文，摸在手里带着沁骨的凉意。
“这是诡钱，驱诡师之间的硬通货。一枚诡钱，能换三次驱诡服务。”苏晚晴将铜钱放在供桌上，“我知道一枚可能不够……但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帮村子撑过这个月，以后每年的祭品，都可以翻倍。”
她说的“祭品”，自然是指给稻草人的祭品。
方长明垂眼看着那枚黑铜钱，体内的暗金光点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饥饿感”。那种感觉比刚才吞噬黑烟人形时还要强烈——那枚诡钱里面，藏着对稻草人来说极其诱人的东西。
他伸手拿起诡钱。
指尖刚触到铜面，暗金光点就猛地一收，像长鲸吸水般将铜钱里蕴含的能量抽得一干二净。
黑色铜钱在方长明掌心“啪”地碎成两半，颜色变成灰白，彻底报废了。
苏晚晴瞳孔一缩。
“你……直接吸收了诡钱里的祈愿之力？”
方长明不太明白什么叫“祈愿之力”，但身体的反应说明了一切。吸收了这枚诡钱后，他体内暗金光点又膨胀了一小圈，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自己跟这片土地之间，产生了一条极其微弱的联系。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碎成两半的铜钱残片，想了想，抬头对苏晚晴一笑。
“一枚不够。我要一百枚。”
苏晚晴表情僵住。
方长明慢悠悠补充道：“不过，我先干后付。你苏家有那么多传家宝贝，总不至于赖账。”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被拆穿后的坦然：“方长明，你真是个精明的稻草人。”
她从供桌抽屉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打开。盒内整整齐齐码着九十九枚黑铜钱，和方长明刚才捏碎的那枚一模一样。
“一百枚。全在这了。”苏晚晴将盒子推过来，“苏家三百年的积蓄。如果你能保住村子，这些全归你。”
方长明看着满满一盒诡钱，又看了看苏晚晴。
这个年轻女人，把全副身家押在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身上。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是……
“你从第一眼就认出我是稻草人了？”方长明忽然问。
苏晚晴沉默两秒，点头。
“那幅古画。”她轻声说，“画里的稻草人，跟你身上散发的‘味道’一模一样。我苏家世代供奉它，我不会认错。”
方长明伸手合上檀木盒子，收入怀中。
“成交。但有一条规矩。”他看着苏晚晴，暗金色的眸光微微一闪，“白天，我是人。晚上……别到田埂上去找我。”
苏晚晴怔了一下，随即认真点头：“好。”
祠堂外的天色渐渐暗了。
方长明转身走向门口，暮色里他黑色劲装的背影被光拉得很长。走到门槛前时，他脚步一顿，侧头对苏晚晴说了一句话。
“对了。别在画里找守护神的答案。”
“为什么？”
方长明指了指供桌后墙上那幅苏月华的画像：“你祖宗画像的眼睛，刚才在看你。自己小心。”
说完，他迈步走进暮色中。
祠堂里，苏晚晴猛地回头望向那幅画像。
画像中，苏月华模糊的双眼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极其细微的金色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