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苏晚晴的危机
门缝拉开的瞬间，一股腥甜的寒气扑面而来。
方长明稻草编制的身体被那股气流吹得沙沙作响，他眯着眼往里看——门缝里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像凝固的墨汁。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一胀一缩，发出沉闷的“呼哧呼哧”声。
蹲在田埂上的无面怪物忽然不哭了。
它脸上的横向裂缝猛地合拢，然后重新张开，变成一张笑得咧到耳根的大嘴。
“嘎嘎嘎……开门了……开门了……”
它欢快地拍着苍白的手掌，声音又变回了小孩的笑声，尖利刺耳。
方长明没理会它，探出半根稻草伸进门缝。那根草茎一触到里面的黑暗，瞬间被什么东西咬住，传来一阵撕扯的痛楚。他赶紧抽回来，草茎末端已经断了半截。
“胃口不小。”方长明冷笑一声。
他正琢磨怎么对付这扇诡异门扉，忽然听到远处村落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喊叫——
“救命——！怪物进村了！”
声音凄厉，划破夜空。
紧接着，村子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像被人依次吹灭的蜡烛。黑暗中传来杂乱的奔跑声、哭喊声、木门被砸碎的巨响。
方长明心一沉。
这扇门是调虎离山。
他低头看了眼蹲在田埂上拍手笑的无面怪物，又看了眼门缝里那片蠢蠢欲动的黑暗。这东西还有那扇门可以暂时放着不管，但村子里的人……
体内暗金光点猛地一跳，灼烫的热流涌遍全身。
稻草身躯上浮起层层金纹，灰黄的草茎迅速软化、编织、贴合，皮肤从粗糙变得细腻，五官从模糊变得清晰。
三秒钟后，方长明从田埂上站了起来。
黑色劲装重新覆盖身体，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下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村口。
速度比白天快了不少。
吸收了诡钱里的祈愿之力后，他的人形态奔跑时速至少提升了三成。夜风迎面灌来，被他甩在身后变成呼啸的气流。
村口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原本挂在竹竿上的那些黄符全被撕碎了，碎纸片撒了一地。第一间屋子的木门被撞出一个大洞，门框上糊着深褐色的不明液体。方长明听见屋里传来压低的啜泣声和窸窸窣窣的爬动声。
他没有停，径直冲向苏家祠堂的方向。
祠堂位置在村子最深处，地势最高。方长明一路跑过三条小巷，每一条巷子里都散落着被拖拽的痕迹，墙根处能看见黑色的黏液。偶尔有黑影像壁虎一样从屋顶蹿过，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形态。
祠堂门前，苏婆婆瘫坐在地上，额头撞破了，血流了半边脸。她怀里紧紧抱着昏迷的苏小禾，嘴里喃喃念叨着：“大小姐……大小姐进去了……”
方长明一把扶住她：“苏晚晴在里面？”
“那东西……黑乎乎的……从地下钻上来，把大小姐拖进祠堂底下的地窖了……”苏婆婆指着祠堂正厅的地面。
方长明冲进祠堂。
供桌翻倒在地，那幅古画和苏月华的画像都不见了。正中央的地砖裂开一道大口子，向下延伸出一条陡峭的阶梯，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阶梯边缘残留着几道抓痕，指甲印。
方长明没有犹豫，纵身跃入地窖。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下落的过程大约持续了两秒，他双脚落地时踩到的是泥泞潮湿的地面。脚下的触感软而黏，像踩在某种活物上面。
地窖比想象中大得多。
方长明抬起右手，掌心暗金光点亮起，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域。
他看见地窖四壁爬满了扭曲的藤蔓状根系，根系末端长着细小的嘴，一开一合，像在吸食空气中的什么。而地窖中央，苏晚晴被那些根系缠住四肢和腰腹，整个人悬在半空。
她嘴角带血，额头沁着细汗，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锐利。
“方长明？”她声音哑了几分，“你来干什么！这东西专门等你……”
话音未落，地窖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稻草人……你终于进来了……”
根系疯狂蠕动，一根最粗壮的藤蔓从黑暗中探出，顶端裂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牙齿，形状像一张巨大的嘴。那张嘴对准方长明，喷出一股腥臭的黑气。
方长明侧身避开黑气，右手五指张开，稻草从指尖炸出，化作五根尖刺扎向那张巨口。
“嗤啦——”
巨口被草刺贯穿，黑血横流。
但它没有退缩，反而张开得更大了，将方长明的稻草手臂整个吞了进去。
方长明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力从手臂传来，那东西在啃噬他的稻草身体，像刚才门缝里的黑暗一样，贪婪地撕扯着每一根草茎。
暗金光点疯狂跳动，能量在体内翻涌。
方长明咬牙忍受着草茎被撕裂的剧痛，另一只手猛然攥拳，整个人向右横跨一步。
“苏晚晴！闭眼！”
苏晚晴立刻闭上眼睛。
方长明胸膛中央爆开一团刺目的暗金光焰，光焰从内而外炸开，将他的稻草身躯照得半透明。金色的光浪以他为圆心向外扩散，像海啸般席卷整个地窖。
那些吸在墙壁上啃噬的细小根系在金光中化作灰烬，缠住苏晚晴的藤蔓一根根焦黑脱落。
黑暗中那苍老的声音发出凄厉的长啸。
金光散去时，方长明半跪在地上，右臂的稻草重新编织恢复，但脸色明显苍白了几分。他抬头看向苏晚晴——她从半空跌落，他伸左手稳稳接住了她。
苏晚晴落进他怀里，浑身冰凉。
她艰难地睁眼，看到方长明额角沁出汗珠，嘴唇失去了血色。
“你……耗了多少力……”她低声问。
方长明扯了一下嘴角：“你先别管这个。”
地窖深处的黑暗中，那苍老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但这次低沉而虚弱，像受了重伤。
“稻草人……你护不住她的……她身上有你要的东西，也有我要的东西……”
方长明目光一凝，低头看向怀里的苏晚晴。
她的胸口衣襟微微敞开，锁骨下方有一枚细小的金色印记——形状像一颗种子。
和他体内的暗金光点，一模一样。
方长明稻草编制的身体被那股气流吹得沙沙作响，他眯着眼往里看——门缝里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像凝固的墨汁。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一胀一缩，发出沉闷的“呼哧呼哧”声。
蹲在田埂上的无面怪物忽然不哭了。
它脸上的横向裂缝猛地合拢，然后重新张开，变成一张笑得咧到耳根的大嘴。
“嘎嘎嘎……开门了……开门了……”
它欢快地拍着苍白的手掌，声音又变回了小孩的笑声，尖利刺耳。
方长明没理会它，探出半根稻草伸进门缝。那根草茎一触到里面的黑暗，瞬间被什么东西咬住，传来一阵撕扯的痛楚。他赶紧抽回来，草茎末端已经断了半截。
“胃口不小。”方长明冷笑一声。
他正琢磨怎么对付这扇诡异门扉，忽然听到远处村落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喊叫——
“救命——！怪物进村了！”
声音凄厉，划破夜空。
紧接着，村子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像被人依次吹灭的蜡烛。黑暗中传来杂乱的奔跑声、哭喊声、木门被砸碎的巨响。
方长明心一沉。
这扇门是调虎离山。
他低头看了眼蹲在田埂上拍手笑的无面怪物，又看了眼门缝里那片蠢蠢欲动的黑暗。这东西还有那扇门可以暂时放着不管，但村子里的人……
体内暗金光点猛地一跳，灼烫的热流涌遍全身。
稻草身躯上浮起层层金纹，灰黄的草茎迅速软化、编织、贴合，皮肤从粗糙变得细腻，五官从模糊变得清晰。
三秒钟后，方长明从田埂上站了起来。
黑色劲装重新覆盖身体，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下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村口。
速度比白天快了不少。
吸收了诡钱里的祈愿之力后，他的人形态奔跑时速至少提升了三成。夜风迎面灌来，被他甩在身后变成呼啸的气流。
村口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原本挂在竹竿上的那些黄符全被撕碎了，碎纸片撒了一地。第一间屋子的木门被撞出一个大洞，门框上糊着深褐色的不明液体。方长明听见屋里传来压低的啜泣声和窸窸窣窣的爬动声。
他没有停，径直冲向苏家祠堂的方向。
祠堂位置在村子最深处，地势最高。方长明一路跑过三条小巷，每一条巷子里都散落着被拖拽的痕迹，墙根处能看见黑色的黏液。偶尔有黑影像壁虎一样从屋顶蹿过，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形态。
祠堂门前，苏婆婆瘫坐在地上，额头撞破了，血流了半边脸。她怀里紧紧抱着昏迷的苏小禾，嘴里喃喃念叨着：“大小姐……大小姐进去了……”
方长明一把扶住她：“苏晚晴在里面？”
“那东西……黑乎乎的……从地下钻上来，把大小姐拖进祠堂底下的地窖了……”苏婆婆指着祠堂正厅的地面。
方长明冲进祠堂。
供桌翻倒在地，那幅古画和苏月华的画像都不见了。正中央的地砖裂开一道大口子，向下延伸出一条陡峭的阶梯，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阶梯边缘残留着几道抓痕，指甲印。
方长明没有犹豫，纵身跃入地窖。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下落的过程大约持续了两秒，他双脚落地时踩到的是泥泞潮湿的地面。脚下的触感软而黏，像踩在某种活物上面。
地窖比想象中大得多。
方长明抬起右手，掌心暗金光点亮起，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域。
他看见地窖四壁爬满了扭曲的藤蔓状根系，根系末端长着细小的嘴，一开一合，像在吸食空气中的什么。而地窖中央，苏晚晴被那些根系缠住四肢和腰腹，整个人悬在半空。
她嘴角带血，额头沁着细汗，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锐利。
“方长明？”她声音哑了几分，“你来干什么！这东西专门等你……”
话音未落，地窖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稻草人……你终于进来了……”
根系疯狂蠕动，一根最粗壮的藤蔓从黑暗中探出，顶端裂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牙齿，形状像一张巨大的嘴。那张嘴对准方长明，喷出一股腥臭的黑气。
方长明侧身避开黑气，右手五指张开，稻草从指尖炸出，化作五根尖刺扎向那张巨口。
“嗤啦——”
巨口被草刺贯穿，黑血横流。
但它没有退缩，反而张开得更大了，将方长明的稻草手臂整个吞了进去。
方长明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力从手臂传来，那东西在啃噬他的稻草身体，像刚才门缝里的黑暗一样，贪婪地撕扯着每一根草茎。
暗金光点疯狂跳动，能量在体内翻涌。
方长明咬牙忍受着草茎被撕裂的剧痛，另一只手猛然攥拳，整个人向右横跨一步。
“苏晚晴！闭眼！”
苏晚晴立刻闭上眼睛。
方长明胸膛中央爆开一团刺目的暗金光焰，光焰从内而外炸开，将他的稻草身躯照得半透明。金色的光浪以他为圆心向外扩散，像海啸般席卷整个地窖。
那些吸在墙壁上啃噬的细小根系在金光中化作灰烬，缠住苏晚晴的藤蔓一根根焦黑脱落。
黑暗中那苍老的声音发出凄厉的长啸。
金光散去时，方长明半跪在地上，右臂的稻草重新编织恢复，但脸色明显苍白了几分。他抬头看向苏晚晴——她从半空跌落，他伸左手稳稳接住了她。
苏晚晴落进他怀里，浑身冰凉。
她艰难地睁眼，看到方长明额角沁出汗珠，嘴唇失去了血色。
“你……耗了多少力……”她低声问。
方长明扯了一下嘴角：“你先别管这个。”
地窖深处的黑暗中，那苍老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但这次低沉而虚弱，像受了重伤。
“稻草人……你护不住她的……她身上有你要的东西，也有我要的东西……”
方长明目光一凝，低头看向怀里的苏晚晴。
她的胸口衣襟微微敞开，锁骨下方有一枚细小的金色印记——形状像一颗种子。
和他体内的暗金光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