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一次出手
方长明盯着苏晚晴锁骨下方那枚金色印记，瞳孔微缩。
那印记的形状、光泽、气息，和他体内的暗金光点如出一辙。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光点在看到那印记的一瞬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像两块磁石隔着空气互相牵引。
“你身上这个——”方长明开口。
苏晚晴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掩住衣襟，脸色不太好看：“胎记。从小就有。”
“从小？”
“嗯。苏家每一代嫡女身上都有。”苏晚晴扶着方长明的手臂站稳，声音虽然虚弱但语速平稳，“苏婆婆说这是祖宗赐的福印，能辟邪。我以前也信……但今天看来，这东西招邪的用处更大。”
地窖深处那苍老的声音又笑了一声，像老树皮摩擦：“福印？哈哈哈哈……苏月华那个蠢女人，骗了你们三百年……”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虚弱，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深处。那些扭曲的根系开始萎缩、枯萎、化为灰烬，地窖四壁恢复成普通的砖石。
那东西逃了。
方长明往黑暗中凝视了几秒，确定苍老的气息彻底消散后，才收回目光。他扶着苏晚晴沿阶梯走回地面，刚从地窖口冒出头，苏婆婆就哭着扑上来。
“大小姐！你可吓死老奴了……”
小禾也醒了，迷迷糊糊喊了声姐姐，又缩回苏婆婆怀里打哆嗦。
方长明将苏晚晴交到苏婆婆手中，自己走到祠堂门口，望着村巷里散落的狼藉。那些趁乱潜入村子的黑影在金光爆发时就被惊跑了，巷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团黑色黏液，已经没了活性。
暂时安全了。
“方长明。”苏晚晴在身后叫他。
他回头。
苏晚晴被苏婆婆搀扶着坐在门槛上，脸色苍白但目光执拗：“那些东西……目标是我身上的胎记。你身上的光，和我的胎记是同源的。所以你也逃不掉。”
方长明靠在门框上，暗金色的瞳仁在夜色里微微流转：“你怕我跑？”
“你会跑吗？”苏晚晴直直看着他。
方长明想了想，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只檀木盒子，掂了掂：“一百枚诡钱还没收呢。跑了我亏。”
苏晚晴嘴角微微一弯，那是今晚她露出的第一个真心笑容。
方长明返回田埂时，那扇门缝还立在木杆上，但门缝里的黑暗已经淡了许多，像一池浑水沉淀后变得澄清。蹲在田埂上的无面怪物也没了踪影，只在土埂上留下一串褪色的手印。
他重新变成稻草人形态插回田埂，歪着头盯着那扇门缝看了半晌。
门缝里的黑暗缓缓合拢，像一只眼睛慢慢闭上。最后彻底消失时，木杆表面恢复成普通的、干裂的老木头，半点异样都看不出来。
“暂时不会开门了。”方长明判断。
他闭上眼睛，体内暗金光点安静地悬浮着，光焰比刚穿越时壮大了数倍。吞噬了三只低阶诡、一团黑烟人形、一枚诡钱之后，他的能量储备已经相当可观。
维持人形态的消耗、战斗中的再生能力、甚至发动刚才那种范围性的金光爆发，都依赖这枚光点的储备。
“得尽快把那九十九枚诡钱也吸收了。”方长明计算着，“一枚诡钱能顶我吞噬五六只低阶诡的能量。要是全吞了，说不定能再进化一次。”
夜风穿过田野，吹动他身上的草茎发出沙沙的响声。
第二天天明。
方长明提前变回人形态，踩着一地露水走进村子。村里的老人小孩正在收拾昨晚的残局，看到他出现，不少人露出敬畏又感激的目光。
苏家祠堂里，苏晚晴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坐在正厅的椅子上处理事务。她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账簿，旁边摆着茶盏和墨砚，精神看起来恢复了大半。
“昨晚那些东西，”方长明进门就开口，“你说它们冲你胎记来的。知道是什么来头？”
苏晚晴放下账簿，揉了揉眉心：“不知道。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大规模的袭击。三个月前只是田里偶尔有东西爬，一个月前开始有诡潜入村子，但昨晚那种……直接在地窖里埋伏的，是第一次。”
方长明在她对面坐下，手指叩着桌面：“你苏家老祖宗苏月华，到底是什么人？”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
“苏家族谱记载，苏月华是三百年前一位驱诡师。驱诡师你知道吧？以专门对付‘诡’为业的人。她晚年回到祖籍建了这座村子，在田埂上立了第一只稻草人，然后留下了那幅古画和福印的传承。”
“然后呢？”
“然后……”苏晚晴翻开账簿最后一页，指着上面一行褪色的小字，“族谱最后一行写的是：月华祖于七月初七夜，走入田埂，与稻草人同归。”
方长明脊背一紧：“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晚晴合上账簿，盯着方长明的眼睛，“苏月华在那天夜里，走进田野，和那只稻草人一起消失了。再也没人见过她。苏家的人说她是成神了，也有人说……”
她顿了一下：“也有人说，她把自己献祭给了稻草人。”
祠堂里安静了一瞬。
方长明胸腔里那枚暗金光点突然重重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戳中了核心。他抬手按住胸口，眉头紧皱。
“你怎么了？”苏晚晴起身要扶他。
“别动。”方长明抬手制止她，闭眼感受体内的变化。
暗金光点在跳动之后，忽然向外扩散出一圈圈波纹。波纹扫过之处，方长明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一个穿月白长裙的女人站在田埂上，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发丝。她面前立着一只稻草人，她伸手轻轻抚过稻草人歪着的头颅，低声说了一句话。
方长明听不清那句话的内容。
但他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
苏月华。
跟祠堂那幅画像里的模糊面容不同，这个画面里她的五官清晰分明。那双眼睛正对着方长明，嘴唇翕动，无声地重复着那句话。
一次，两次，三次。
方长明猛地睁开眼。
他看懂了。
苏月华说的是三个字：“找到我。”
那印记的形状、光泽、气息，和他体内的暗金光点如出一辙。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光点在看到那印记的一瞬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像两块磁石隔着空气互相牵引。
“你身上这个——”方长明开口。
苏晚晴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掩住衣襟，脸色不太好看：“胎记。从小就有。”
“从小？”
“嗯。苏家每一代嫡女身上都有。”苏晚晴扶着方长明的手臂站稳，声音虽然虚弱但语速平稳，“苏婆婆说这是祖宗赐的福印，能辟邪。我以前也信……但今天看来，这东西招邪的用处更大。”
地窖深处那苍老的声音又笑了一声，像老树皮摩擦：“福印？哈哈哈哈……苏月华那个蠢女人，骗了你们三百年……”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虚弱，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深处。那些扭曲的根系开始萎缩、枯萎、化为灰烬，地窖四壁恢复成普通的砖石。
那东西逃了。
方长明往黑暗中凝视了几秒，确定苍老的气息彻底消散后，才收回目光。他扶着苏晚晴沿阶梯走回地面，刚从地窖口冒出头，苏婆婆就哭着扑上来。
“大小姐！你可吓死老奴了……”
小禾也醒了，迷迷糊糊喊了声姐姐，又缩回苏婆婆怀里打哆嗦。
方长明将苏晚晴交到苏婆婆手中，自己走到祠堂门口，望着村巷里散落的狼藉。那些趁乱潜入村子的黑影在金光爆发时就被惊跑了，巷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团黑色黏液，已经没了活性。
暂时安全了。
“方长明。”苏晚晴在身后叫他。
他回头。
苏晚晴被苏婆婆搀扶着坐在门槛上，脸色苍白但目光执拗：“那些东西……目标是我身上的胎记。你身上的光，和我的胎记是同源的。所以你也逃不掉。”
方长明靠在门框上，暗金色的瞳仁在夜色里微微流转：“你怕我跑？”
“你会跑吗？”苏晚晴直直看着他。
方长明想了想，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只檀木盒子，掂了掂：“一百枚诡钱还没收呢。跑了我亏。”
苏晚晴嘴角微微一弯，那是今晚她露出的第一个真心笑容。
方长明返回田埂时，那扇门缝还立在木杆上，但门缝里的黑暗已经淡了许多，像一池浑水沉淀后变得澄清。蹲在田埂上的无面怪物也没了踪影，只在土埂上留下一串褪色的手印。
他重新变成稻草人形态插回田埂，歪着头盯着那扇门缝看了半晌。
门缝里的黑暗缓缓合拢，像一只眼睛慢慢闭上。最后彻底消失时，木杆表面恢复成普通的、干裂的老木头，半点异样都看不出来。
“暂时不会开门了。”方长明判断。
他闭上眼睛，体内暗金光点安静地悬浮着，光焰比刚穿越时壮大了数倍。吞噬了三只低阶诡、一团黑烟人形、一枚诡钱之后，他的能量储备已经相当可观。
维持人形态的消耗、战斗中的再生能力、甚至发动刚才那种范围性的金光爆发，都依赖这枚光点的储备。
“得尽快把那九十九枚诡钱也吸收了。”方长明计算着，“一枚诡钱能顶我吞噬五六只低阶诡的能量。要是全吞了，说不定能再进化一次。”
夜风穿过田野，吹动他身上的草茎发出沙沙的响声。
第二天天明。
方长明提前变回人形态，踩着一地露水走进村子。村里的老人小孩正在收拾昨晚的残局，看到他出现，不少人露出敬畏又感激的目光。
苏家祠堂里，苏晚晴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坐在正厅的椅子上处理事务。她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账簿，旁边摆着茶盏和墨砚，精神看起来恢复了大半。
“昨晚那些东西，”方长明进门就开口，“你说它们冲你胎记来的。知道是什么来头？”
苏晚晴放下账簿，揉了揉眉心：“不知道。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大规模的袭击。三个月前只是田里偶尔有东西爬，一个月前开始有诡潜入村子，但昨晚那种……直接在地窖里埋伏的，是第一次。”
方长明在她对面坐下，手指叩着桌面：“你苏家老祖宗苏月华，到底是什么人？”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
“苏家族谱记载，苏月华是三百年前一位驱诡师。驱诡师你知道吧？以专门对付‘诡’为业的人。她晚年回到祖籍建了这座村子，在田埂上立了第一只稻草人，然后留下了那幅古画和福印的传承。”
“然后呢？”
“然后……”苏晚晴翻开账簿最后一页，指着上面一行褪色的小字，“族谱最后一行写的是：月华祖于七月初七夜，走入田埂，与稻草人同归。”
方长明脊背一紧：“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晚晴合上账簿，盯着方长明的眼睛，“苏月华在那天夜里，走进田野，和那只稻草人一起消失了。再也没人见过她。苏家的人说她是成神了，也有人说……”
她顿了一下：“也有人说，她把自己献祭给了稻草人。”
祠堂里安静了一瞬。
方长明胸腔里那枚暗金光点突然重重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戳中了核心。他抬手按住胸口，眉头紧皱。
“你怎么了？”苏晚晴起身要扶他。
“别动。”方长明抬手制止她，闭眼感受体内的变化。
暗金光点在跳动之后，忽然向外扩散出一圈圈波纹。波纹扫过之处，方长明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一个穿月白长裙的女人站在田埂上，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发丝。她面前立着一只稻草人，她伸手轻轻抚过稻草人歪着的头颅，低声说了一句话。
方长明听不清那句话的内容。
但他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
苏月华。
跟祠堂那幅画像里的模糊面容不同，这个画面里她的五官清晰分明。那双眼睛正对着方长明，嘴唇翕动，无声地重复着那句话。
一次，两次，三次。
方长明猛地睁开眼。
他看懂了。
苏月华说的是三个字：“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