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驱诡师方长明
方长明睁开眼时，暗金色的瞳仁在眼眶里亮了两三秒才缓缓收敛。
苏晚晴站在他面前，手还悬在半空，见他恢复正常才松了口气：“你刚才脸色白得吓人。”
“没事。”方长明摆摆手，脑子飞快转着，“你祖宗让我去找她。”
苏晚晴一怔：“什么意思？”
“刚才你提到苏月华献祭的事，我体内那东西起了反应，给我看了一段画面。”方长明将刚才看到的场景简短描述了一遍，最后说，“苏月华站在田埂上，对着我——或者说对着稻草人——说了三个字：找到我。”
苏晚晴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失踪了三百多年，让一只稻草人去找她？”她慢慢说，“怎么找？”
“不知道。”方长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但昨晚那扇门缝、地窖里那团黑影，还有你身上这胎记，应该都是线索。”
他走到祠堂门口，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忽然问了句：“村子外面是什么？”
苏晚晴跟过来：“外面是荒原。往东南走三十里有一座大城，叫栖云城。城里常有驱诡师出没，也有诡市的暗市交易。以前村里人还有青壮的时候，偶尔会去城里换些物资和符纸。”
“栖云城……”方长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那附近诡多吗？”
“多。城外三里就有诡雾区，晚上没人敢赶路。城里有驱诡师协会坐镇，秩序还算稳固。”苏晚晴看着他侧脸，“你想去城里？”
方长明转头对她一笑：“我去给你祖宗当快递员。顺便，查查你那个胎记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走回祠堂里屋，窸窸窣窣一阵翻找后，拿出一块巴掌大的黑铁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驱”字，背面刻着一朵三瓣莲花的图案。
“这是我祖父留下的驱诡师身份令牌。”她递给方长明，“虽然已经很多年没用过了，但你拿着它进城，能在协会那边少些盘查。驱诡师这个身份也好办事。”
方长明接过令牌掂了掂，黑铁沉手，触感冰凉。他将令牌系在腰间，对苏晚晴点头：“谢了。”
“三天之内回来。”苏晚晴的语气不容商量，“三天后是血月。”
“血月？”
“每月十五，天上的月亮会变成暗红色。那天晚上诡的活性会暴涨，比平时凶猛数倍。村子这几个月每到血月夜都要全封闭，所有的符纸都要重新贴一遍。”苏晚晴神色凝重，“你如果回不来，我可能需要提前变卖祖产去请别的驱诡师了。”
方长明笑了一声：“你就这么信我能回来？”
“不信。”苏晚晴答得干脆，“但我没别的选择。”
方长明走出村口时，身后传来小禾的喊声：“神仙叔叔！早去早回！”
他回头冲小姑娘挥了挥手，然后大踏步走进荒原。
脚下的土地从干裂的田埂逐渐变成碎石遍地的荒野，灰色的枯草零落散布，偶尔能看到地上一大片焦黑的痕迹，像被什么东西烧过。越往外走，空气中的阴寒气息越重。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条土路。
路上歪歪斜斜停着一辆板车，板车上堆满了杂物，车旁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灰袍的老头，眯着眼打盹；一个年轻姑娘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把黄纸符，警惕地扫视四周。
听见脚步声，年轻姑娘猛地转头，手中符纸扬起，看清方长明后愣了一下。
方长明打量了她一眼。姑娘约莫二十出头，扎着利落的高马尾，窄袖短襟，腰间挂满符袋，一看就是战斗型的驱诡师。眉眼间有几分英气，但此刻嘴角沾了点血迹，显然是刚打过一场。
“你是……”姑娘皱着眉上下打量他，“哪来的驱诡师？面生得很。”
方长明亮了一下腰间的令牌：“路过的。”
“令牌倒是不假。”姑娘收回符纸，但警惕没松，“这条路上今早不太平，一堆诡从诡雾区里涌出来，我和师父刚清理完一波。你要进城的话，最好等下午再走。”
方长明扫了一眼板车上的杂物，杂烩里混着几截断掉的符笔、半袋朱砂，还有一块破碎的铜镜。铜镜碎面上残留着暗黑色的纹路，是诡的气息。
老头这时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方长明身上，忽然“咦”了一声。
“你身上……那味道……”老头鼻子抽了抽，“有点意思。”
方长明心里一紧。这老头难道能嗅出他稻草人的本质？
老头却没再追问，慢悠悠闭上眼睛：“小丫头，别多管闲事。人家赶路就让人家赶。”
“师父！”姑娘不满地跺脚，“前面诡雾区还没散干净呢！”
方长明朝老头拱了拱手：“多谢老先生提醒。不过我有急事，不能等。”
他迈步绕过板车，径直朝土路前方走去。走出十几步，身后的姑娘追了上来。
“喂！我叫柳如烟！你要是非要去，至少带上这个！”她往方长明手里塞了一张符纸，符纸正面画着一只火焰纹路，边角还带着体温，“遇险了捏碎它，能挡一次攻击。”
方长明低头看了眼符纸，又看了眼这个叫柳如烟的姑娘。
她塞完符纸就转身跑回板车边了，高马尾在风里晃了晃。
方长明将符纸收进怀里，朝前走去。
前方数百米处，视野开始模糊，一层灰白色的薄雾从地面浮起，像纱布一样遮蔽了道路。雾里隐约有黑影蠕动，传来细碎的咀嚼声。
方长明深吸一口气。
暗金光点在胸腔里猛地亮起，他的瞳孔彻底转为暗金色。
他握了握拳，指尖草纹浮现，迈步走进诡雾。
身后，板车上的老头忽然睁开眼，望着方长明消失在雾里的背影，低低说了一句：“稻草成精……多少年没见过了……”
柳如烟愣住：“师父您说什么？”
老头打了个哈欠，又闭上眼了：“没什么。收拾收拾，待会儿进去捡漏。”
苏晚晴站在他面前，手还悬在半空，见他恢复正常才松了口气：“你刚才脸色白得吓人。”
“没事。”方长明摆摆手，脑子飞快转着，“你祖宗让我去找她。”
苏晚晴一怔：“什么意思？”
“刚才你提到苏月华献祭的事，我体内那东西起了反应，给我看了一段画面。”方长明将刚才看到的场景简短描述了一遍，最后说，“苏月华站在田埂上，对着我——或者说对着稻草人——说了三个字：找到我。”
苏晚晴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失踪了三百多年，让一只稻草人去找她？”她慢慢说，“怎么找？”
“不知道。”方长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但昨晚那扇门缝、地窖里那团黑影，还有你身上这胎记，应该都是线索。”
他走到祠堂门口，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忽然问了句：“村子外面是什么？”
苏晚晴跟过来：“外面是荒原。往东南走三十里有一座大城，叫栖云城。城里常有驱诡师出没，也有诡市的暗市交易。以前村里人还有青壮的时候，偶尔会去城里换些物资和符纸。”
“栖云城……”方长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那附近诡多吗？”
“多。城外三里就有诡雾区，晚上没人敢赶路。城里有驱诡师协会坐镇，秩序还算稳固。”苏晚晴看着他侧脸，“你想去城里？”
方长明转头对她一笑：“我去给你祖宗当快递员。顺便，查查你那个胎记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走回祠堂里屋，窸窸窣窣一阵翻找后，拿出一块巴掌大的黑铁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驱”字，背面刻着一朵三瓣莲花的图案。
“这是我祖父留下的驱诡师身份令牌。”她递给方长明，“虽然已经很多年没用过了，但你拿着它进城，能在协会那边少些盘查。驱诡师这个身份也好办事。”
方长明接过令牌掂了掂，黑铁沉手，触感冰凉。他将令牌系在腰间，对苏晚晴点头：“谢了。”
“三天之内回来。”苏晚晴的语气不容商量，“三天后是血月。”
“血月？”
“每月十五，天上的月亮会变成暗红色。那天晚上诡的活性会暴涨，比平时凶猛数倍。村子这几个月每到血月夜都要全封闭，所有的符纸都要重新贴一遍。”苏晚晴神色凝重，“你如果回不来，我可能需要提前变卖祖产去请别的驱诡师了。”
方长明笑了一声：“你就这么信我能回来？”
“不信。”苏晚晴答得干脆，“但我没别的选择。”
方长明走出村口时，身后传来小禾的喊声：“神仙叔叔！早去早回！”
他回头冲小姑娘挥了挥手，然后大踏步走进荒原。
脚下的土地从干裂的田埂逐渐变成碎石遍地的荒野，灰色的枯草零落散布，偶尔能看到地上一大片焦黑的痕迹，像被什么东西烧过。越往外走，空气中的阴寒气息越重。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条土路。
路上歪歪斜斜停着一辆板车，板车上堆满了杂物，车旁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灰袍的老头，眯着眼打盹；一个年轻姑娘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把黄纸符，警惕地扫视四周。
听见脚步声，年轻姑娘猛地转头，手中符纸扬起，看清方长明后愣了一下。
方长明打量了她一眼。姑娘约莫二十出头，扎着利落的高马尾，窄袖短襟，腰间挂满符袋，一看就是战斗型的驱诡师。眉眼间有几分英气，但此刻嘴角沾了点血迹，显然是刚打过一场。
“你是……”姑娘皱着眉上下打量他，“哪来的驱诡师？面生得很。”
方长明亮了一下腰间的令牌：“路过的。”
“令牌倒是不假。”姑娘收回符纸，但警惕没松，“这条路上今早不太平，一堆诡从诡雾区里涌出来，我和师父刚清理完一波。你要进城的话，最好等下午再走。”
方长明扫了一眼板车上的杂物，杂烩里混着几截断掉的符笔、半袋朱砂，还有一块破碎的铜镜。铜镜碎面上残留着暗黑色的纹路，是诡的气息。
老头这时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方长明身上，忽然“咦”了一声。
“你身上……那味道……”老头鼻子抽了抽，“有点意思。”
方长明心里一紧。这老头难道能嗅出他稻草人的本质？
老头却没再追问，慢悠悠闭上眼睛：“小丫头，别多管闲事。人家赶路就让人家赶。”
“师父！”姑娘不满地跺脚，“前面诡雾区还没散干净呢！”
方长明朝老头拱了拱手：“多谢老先生提醒。不过我有急事，不能等。”
他迈步绕过板车，径直朝土路前方走去。走出十几步，身后的姑娘追了上来。
“喂！我叫柳如烟！你要是非要去，至少带上这个！”她往方长明手里塞了一张符纸，符纸正面画着一只火焰纹路，边角还带着体温，“遇险了捏碎它，能挡一次攻击。”
方长明低头看了眼符纸，又看了眼这个叫柳如烟的姑娘。
她塞完符纸就转身跑回板车边了，高马尾在风里晃了晃。
方长明将符纸收进怀里，朝前走去。
前方数百米处，视野开始模糊，一层灰白色的薄雾从地面浮起，像纱布一样遮蔽了道路。雾里隐约有黑影蠕动，传来细碎的咀嚼声。
方长明深吸一口气。
暗金光点在胸腔里猛地亮起，他的瞳孔彻底转为暗金色。
他握了握拳，指尖草纹浮现，迈步走进诡雾。
身后，板车上的老头忽然睁开眼，望着方长明消失在雾里的背影，低低说了一句：“稻草成精……多少年没见过了……”
柳如烟愣住：“师父您说什么？”
老头打了个哈欠，又闭上眼了：“没什么。收拾收拾，待会儿进去捡漏。”